蘇清音的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地傳來。
沒有質問，沒有商議，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研討，冷靜地索要一個結論。
顧寒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
女兒的要求己讓他震驚，妻子這句平靜的詢問更是讓他無法招架。
他沉默了。
這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時刻。
作為“利劍”的指揮官，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運籌帷幄，習慣了用最簡潔的語言做出最冷酷的決定。
可現在，這些他引以為傲的能力全部失靈了。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默契地低下了頭，假裝在忙碌，但耳朵卻都豎得老高。
他們太好奇了，好奇他們那無所不能的頭兒在面對家裡那位同樣是“神仙”級別的夫人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我在等你說話，顧寒州。”
蘇清音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顧寒州卻從那平靜的聲線裡聽出了危險的訊號。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終於開口，聲音艱澀。
“清音，她還是個孩子。”
他重複著這句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最無力的理由。
“孩子？”
電話那頭的蘇清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那笑聲雖輕，卻無比精準地刺破了顧寒州堅硬的偽裝。
“顧寒州，你是在跟我討論生物學上的‘幼年期’定義嗎？”
“一個能在不到三秒時間內精確計算出建築結構的薄弱點，並利用自身動能引發一場可控的結構性坍塌，從而團滅一整個武裝小隊的‘生物體’。”
“你用‘孩子’這個詞來定義她，你不覺得這本身就不夠科學嗎？”
顧寒州啞口無言。
他忘了跟他通話的這位不僅是他的妻子、女兒的母親，更是一個能徒手搓雷達、將物理學玩得出神入化的天才。
跟她講感性，無異於跟計算機講哲學。
“我拿到了‘鷹二’傳回來的現場資料。”
蘇清音的聲音開始變得嚴肅。
“包括現場的溫度、溼度、結構損毀模型，還有啾啾那一腳的落點、角度和預估的衝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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