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出院的那天，天氣悶熱得厲害。
那種七十年代特有的工業廢氣味道和夏天的蟬鳴交織在一起，讓人有些心浮氣躁。
他走在軍區大院的林蔭道上，身邊偶爾掠過一輛飛速行駛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鈴鐺聲叮鈴鈴地響，像是催命符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橫跳。
“老顧，出院了啊！身體沒事了吧？”
“哈哈，你顧瘋子可是咱們團的寶貝疙瘩，悠著點！”
迎面走來的戰友們熱絡地打著招呼，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單純和熱忱。
顧寒州一一笑著回應，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他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像是一層薄薄的濾鏡，稍微一撕開，下面就是那無盡的黑洞。
他回到了那個位於家屬院三樓的家。
地板是漆成褐色的紅松木，走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軍事理論書籍。
蘇清音正在廚房裡忙活著，煤油爐子發出“呼呼”的聲響，帶起一陣油煙。
啾啾正蹲在客廳的一角，擺弄著那個鐵皮做的滾鐵環，發出哐啷哐啷的動靜。
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完美，那麼平凡。
可顧寒州卻沒急著坐下休息，他狀若無意地走到了書房。
書房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紅漆木箱，上面掛著一把生了鏽的鐵鎖。
那是他父親顧遠山留下的唯一遺物。
以前他一首不敢碰，怕引起傷心的往事，因為父親是在那場所謂的“意外”車禍中喪生的。
但現在，顧寒州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根細鐵絲，眼神瞬間冷峻了下來。
如果是以前的他，絕不會用這種手段開自家的鎖。
但在夢境裡，他是一個能徒手破解頂級防禦系統的頂級特工。
那種肌肉記憶，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覺醒了。
“咔噠”一聲。
鐵鎖應聲而開。
顧寒州掀開蓋子，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幾本舊筆記和一張己經發黃的相片。
相片上是他父親和龍正陽的合影。
這和夢境裡看到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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