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的……賣報紙的？”
王建國接過那張簡陋的草圖，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團長，這範圍可就大了。當年打完仗，從前線退下來，身體有點殘疾，在京城混口飯吃的老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賣報紙的，更是滿大街都是。”
顧寒州當然知道這是大海撈針。
但這是周鐵民在昏迷前留下的唯一線索，也是他最後的遺言。
他不能放棄。
“你盡力去找。”顧寒州的語氣不容置疑，“重點查那些和我父親同一個部隊番號，或者在同一個時期服役的人。這件事，比修復雷達，更重要！”
王建國看著顧寒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團長！我這就去辦！”
送走了王建國和王小虎，倉庫的大門再次緊閉。
有了這箱珍貴的電子元件，蘇清音如虎添翼。
她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
她的頭髮用一根電線隨意地束在腦後，臉上沾滿了油汙和焊錫的灰塵，但那雙眼睛，卻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還要璀璨。
她時而拿著萬用表，在一堆廢舊的電路板上飛快地測試著；時而戴上護目鏡，手持烙鐵，在一塊嶄新的基板上，進行著精密到令人髮指的焊接。
那些在顧寒州看來如同天書一般的電路圖，在她腦中，彷彿變成了最簡單的兒童畫。
每一個電阻的數值，每一個電容的規格，每一個電晶體的極性，她都爛熟於心。
顧寒州幫不上太多技術上的忙，就主動承擔了所有的後勤工作。
他將倉庫的一個角落清理出來，用幾塊木板和帆布，搭了一個簡易的休息區。
他把吉普車上剩下的食物和水，都小心地????好。
他還從一個破舊的醫療箱裡，找到了一些處理外傷的藥品，細心地為蘇清音處理著她手上被零件劃出的細小傷口。
啾啾不在身邊，但這一刻，他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只有彼此的小家庭。
沒有陰謀，沒有追殺。
只有鐵與火的交響，和為了同一個目標而並肩作戰的默契。
時間，在焊槍的“滋滋”聲和零件的碰撞聲中，悄然流逝。
當第三天的太陽，透過倉庫天窗那厚厚的灰塵，灑下第一縷光輝時，蘇清音終於首起了她那己經僵硬了一天一夜的腰。
在她的面前，那臺原本被判定為“徹底報廢”的雷達主機，己經被大卸八塊，又重新組裝。
原本錯綜複雜、如同亂麻的線路，被她重新設計，變得清晰、簡潔、高效。
許多老舊的電子管，被她用效能更優越的電晶體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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