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周鐵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他將那個冰冷的小包,奮力地塞進了顧寒州的手中。
顧寒州心中一震。
這東西,周鐵民竟然一首貼身帶著!從化工廠的槍戰,到一路的顛簸逃亡,他都死死護著這個秘密!
“這是什麼?”顧寒州握緊了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
“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周鐵民的臉上,露出一種解脫般的慘笑,“我替他……保管了這麼多年……今天,總算是物歸原主了……”
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彷彿說出這幾句話,就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死死地抓住顧寒州的手臂,那力道大得驚人,指甲深深地嵌進了顧寒州的肉裡。
“小顧!聽我說!”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滾圓,佈滿了血絲,臉上是極度的驚恐和掙扎,“拿著它,跑!跑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京城!也永遠……永遠不要開啟它!”
“為什麼?”顧寒州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
“因為這裡面的東西……是魔鬼!”周鐵民的聲音尖利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它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你父親就是因為這個死的!龍正陽……‘永生會’……他們都是瘋子!他們想要的東西,會毀了這個世界!”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鬥不過他們的!聽我的,忘了你父親的仇,帶著清音和孩子,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好好活下去!這才是你父親……最希望看到的!”
“我不能!”顧寒州紅著眼,低吼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怎麼能當個縮頭烏龜,苟且偷生!”
“糊塗啊!”周鐵民痛苦地捶打著地面,“你以為你是在報仇嗎?你只是在一步步地走進他們給你設下的陷阱!那個瘸腿的賣報人是誘餌,李司令員的‘七日之約’也是陷阱!他們所有人,都在逼著你,逼著你去找到‘燈塔’!他們想讓你,成為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你必須停下來!現在!立刻!”
周鐵民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他猛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胸口的傷,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顧寒州的手上、臉上,滾燙而腥甜。
“周叔!”顧寒州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
“別……別管我……”周鐵民的眼神開始渙散,他死死地盯著顧寒州手中的油布包,用最後的一絲力氣,說出了他最後的警告。
“記住……毀了它……或者……帶著它……永遠地消失……”
話音未落,周鐵民頭一歪,再次徹底昏死了過去。這一次,他的胸口起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微弱。
顧寒州呆呆地跪坐在原地,任由周鐵民溫熱的鮮血,順著自己的臉頰滑落。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被鮮血染紅的油布包。
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也燙得他心膽俱裂。
這小小的鐵盒裡,到底藏著怎樣一個能讓龍正陽不惜殺人、能讓周鐵民恐懼至此、能讓父親賠上性命的驚天秘密?
他該聽周鐵民的,帶著它遠走高飛嗎?
還是……不顧一切地,開啟這個潘多拉的魔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