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蘇清音的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顧寒州那因為連日奔波和高度緊張而幾乎麻木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只知道,如果失敗,他們將萬劫不復,所有關於父親的冤屈、關於龍正陽的陰謀,都將隨著他們的死亡,被永遠埋葬在黑暗裡。
“會的。”顧寒州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抱住妻子那單薄的肩膀,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嗅著她髮間那股淡淡的機油和焊錫混合的味道。
“一定會的。”他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你的每一次成功,都在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強。而我們,只有變得更強,才有資格去揭開真相,去審判那些罪人。”
蘇清音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烙鐵,這一次,她的手穩如磐石。
顧寒州沒有再打擾她,他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屬於蘇清音和她那即將創造奇蹟的雙手。他轉身找到一個角落,撕下一張廢舊圖紙的背面,藉著昏黃的燈光,開始奮筆疾書,將蘇清音剛剛提到的那些儀器和元件,一一列成清單。
訊號發生器、示波器……這些都是精密的電子儀器,比上次那些電阻電容要金貴得多,也更難搞到。後勤倉庫裡就算有,也絕對是嚴格管制的物品。
想讓王建國悄無聲息地弄出來,幾乎不可能。
顧寒州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想到了一個人——李司令員。
既然是“七日之約”,是李司令員親自下達的考驗,那麼提供必要的工具和支援,也應該是分內之事。
他決定再賭一次。
他找到王建國留在倉庫裡的一個飯盒,將寫好的清單和一封簡短的信塞了進去。信裡,他沒有提任何關於追殺和陰謀的事情,只是言辭懇切地說明了在修復過程中遇到的技術瓶頸,以及急需這些儀器來進行下一步的“技術攻關”。
他把飯盒放在了倉庫門口一個約定的位置。他相信,王建國一定有辦法,將這封信,送到李司令員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矇矇亮。
蘇清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她面前的工作臺上,己經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面畫滿了各種複雜的電路符號和計算公式。顧寒州不敢打擾,只能悄悄地守在一旁,為她擦拭工具,整理零件。
倉庫的另一頭,躺在帆布上的周鐵民,呼吸悠長,似乎還在沉睡。
顧寒州走過去,想看看他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可當他走到近前時,卻發現周鐵民的眼睛,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一條縫,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愧疚,還有一絲決絕。
“周叔?”顧寒州壓低聲音。
周鐵民沒有說話,只是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顧寒州蹲下身,將耳朵湊了過去。
“小……小顧……”周鐵民的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掉,他用盡全身力氣,從自己那件破爛不堪的棉衣內襯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物。
那東西很沉,稜角分明,像是一個小鐵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