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
啾啾捏著那塊散發著甜膩奶香的大白兔奶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卻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小霸王”,一時間忘了哭。
她不知道,自己那天情急之下一巴掌扇飛大狼狗的“壯舉”,己經被這個小男孩奉為神蹟。
她只是歪著頭,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奶聲奶氣地回答:“多吃飯,就能變厲害了。”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滿足王壯壯。
但他看著啾啾那張乾淨純粹的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拉鉤!你教我變厲害,以後幼兒園裡,我罩著你!誰敢說你爸爸是壞人,我就揍他!”
兩個孩子的友誼,就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在一塊大白兔奶糖的見證下,悄然開始了。
遠處的王建國媳婦,隔著幼兒園的鐵柵欄,看到這一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擦了擦眼角,轉身快步離去。她要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那個還在絕境中掙扎的男人。
而此刻,丙-7倉庫內,氣氛卻凝重到了冰點。
“不行……還是不行!”
蘇清音重重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工作臺上,臉上滿是疲憊和挫敗。
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奮戰,雷達主機的理論電路設計己經全部完成。大部分的老舊線路,都被她用更最佳化的方式重新佈局。然而,在進行到最核心的“高頻振盪器與訊號放大”部分時,一個致命的問題出現了。
那臺從廢品堆裡扒出來的AN/SPS-48雷達後端處理器,它的核心——一支CV-67型超高頻速調管,在昨晚的通電測試中,因為電壓不穩,徹底燒燬了。
這支小臂粗細的真空管,是整個雷達主機的“心臟”,負責產生最原始的探測脈衝訊號。沒有它,整個雷達就是一堆廢鐵。
“清音,別急。”顧寒州遞上一杯溫水,看著妻子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心疼不己,“我們再找找,王建過送來的那箱零件裡,會不會有替代品?”
“沒有用的。”蘇清音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早就翻遍了。CV-67是美國五十年代末的產品,我們國家根本沒有仿製過,連功能相似的替代型號都沒有。這箱零件裡,都是些常規的電阻、電容和低頻管,根本用不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己經發黑、玻璃外殼上出現細微裂紋的速調管上,眼神黯淡了下去。
“別說我們,就算是把它運回原廠,沒有圖紙和專門的裝置,也修復不了。李司令員……他是給我們出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難題。”
絕望,如同倉庫裡無孔不入的灰塵,開始瀰漫開來。
顧寒州的心,也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七天之約,如今只剩下最後三天。他們拼盡全力,躲過了追殺,找到了藏身之地,甚至連龍正陽的秘密都窺見了一角。
難道,最後要倒在這樣一個純粹的技術難題面前嗎?
他不甘心!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顧寒州死死盯著那支報廢的速調管,“我們把它拆開!就算是用最笨的辦法,把裡面的零件一個個復原,也要把它修好!”
“沒用的,寒州。”蘇清音苦笑著打斷了他,“速調管是真空器件,一旦外殼破損,進入空氣,裡面的燈絲和柵極就會瞬間氧化。它己經徹底死了,從物理層面上,就己經無法修復。”
“那……”顧寒州的聲音也開始顫抖,“那我們就這麼認輸嗎?”
蘇清音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