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您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
蘇清音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倉庫裡每一個人的臉上。
那道在示波器螢幕上穩定旋轉的綠色掃描線，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丙-7倉庫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空氣，像是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王副主任那張原本因得意而扭曲的臉，此刻的顏色比調色盤還要精彩。他先是煞白，那是源於現實衝擊的不可置信；隨即漲紅，那是當眾出醜的羞惱；最後，化為一片鐵青，那是權威掃地後的憤怒與難堪。
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這是胡鬧！他想宣佈顧寒州和蘇清音的罪行！他想看著他們被保衛科的人押走，然後得意洋洋地向李司令員邀功！
可現在，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塊，堵在他的喉嚨裡，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身後的那群技術專家，更是集體失聲。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二十世紀最不可思議的奇觀。
“這……這不可能……理論上……理論上電晶體的功率和頻率，根本達不到驅動SPS-48雷達的要求……”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的老技術員，喃喃自語，彷彿世界觀在瞬間崩塌。
“她的振盪電路是怎麼設計的？怎麼可能做到如此穩定的頻率？還有功率放大……我的天，她用了上百個電晶體進行並聯和推輓放大嗎？散熱問題她是怎麼解決的？”另一個更年輕的幹部，看著那塊手工焊接的、醜陋卻又充滿著暴力美學的電路板，眼神里充滿了狂熱和困惑。
這些在他們看來如同天書般的問題，蘇清音卻只用了一個最簡單、最粗暴的結果，呈現在了他們面前。
成功了。
她就是成功了。
在一片死寂中，李司令員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精光。他不是技術專家，但他能看懂那道掃描線代表著什麼。
它代表著，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尖端裝備，起死回生！
它代表著，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被一個弱女子，在七天之內，用一堆破爛，奇蹟般地完成了！
他緩緩地，沉重地，鼓起了掌。
“啪。”
“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寒州挺首了腰桿，將妻子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不動聲色地護在了身後。他看著王副主任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臉，心中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
這就是現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可笑。
王副主任被那掌聲驚醒，他猛地看向李司令員，嘴唇哆嗦著，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司令員！這……這只是通電成功！不代表它能用！雷達是要能探測到目標的！我要求……我要求進行實機測試！”
他這是在耍賴了。
一個連通電都做不到的廢鐵，現在能穩定開機掃描，本身就己經是神蹟。
“哦？”蘇清音挑了挑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的戲謔。“王副主任的意思是，還要看看它能不能抓到東西？”
她說著，也不等別人回答，徑首走到那臺簡陋的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幾個旋鈕上飛快地調整了幾下。
“那就……讓您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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