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那巨大的金屬扇葉，果然在“呼呼”地轉動著。
寂靜。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開機成功，是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麼現在，這精準捕捉並顯示出目標的行為，不亞於用一柄八十斤的鐵錘，狠狠砸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上！
王副主任意識到，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不是輸給了顧寒州，也不是輸給了蘇清音，他是輸給了那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名為“科學”的怪物面前。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灰敗，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建國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團長！司令員！”他跑到近前，敬了個禮，壓低聲音道，“外面……外面有點情況……”
“什麼情況？”李司令員眉頭一皺。
王建國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副主任，欲言又止。
“說！”李司令員呵斥道。
“是……是王副主任家的壯壯……”王建國硬著頭皮說道，“他……他聽說您要來‘抓’啾啾的爸爸媽媽，就……就帶著幼兒園裡好幾個孩子，堵在倉庫外面，不讓任何人靠近，說……說誰要欺負啾啾，他就跟誰拼命……”
“什麼？！”王副主任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震驚和不敢相信。
自己的孫子，那個被他當成心頭肉的小霸王，竟然……竟然為了“叛徒的女兒”，在跟自己這個爺爺作對？
李司令員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他看了一眼顧寒州，又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王副主任，眼神里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東西。
顧寒州的心頭，卻是一暖。他想到了那天王建國媳婦帶來的訊息，沒想到，那塊大白兔奶糖，竟然換來了這樣一個“盟軍”。
王建國彷彿嫌事情不夠大，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而且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前幾天王副主任您開會批評後勤科，嫂子和團長知道了，還特意讓我傳話，讓您別往心裡去，說您也是為了工作……他們……他們一句您的壞話都沒說過……”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副主任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轟鳴。
他處心積慮地想把對方置於死地，可對方，不僅技術上將他碾壓得體無完膚，在格局和人品上，更是把他襯托得像個跳樑小醜。
甚至，連自己最寶貝的孫子，都站到了對方那一邊。
羞愧，無地自容的羞愧，像是燒紅的烙鐵，印在了他這張老臉上。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面向顧寒州和蘇清音。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個一向以強硬和刻板著稱的老軍人，竟然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他那從未向任何人低頭的腰。
“我……我對不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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