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這趟北京，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顧寒州的這句話，像是一塊萬年寒冰，讓整個病房走廊的空氣，都瞬間凝固了。
蘇清音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看著丈夫那雙死寂的眼睛，知道他此刻正在承受著何等巨大的折磨與煎熬。
這不是選擇。
這是威脅。
是龍正陽用周鐵民的失蹤，赤裸裸地亮出的獠牙。他就是要告訴顧寒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可以輕易地讓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留下一絲痕跡。
“寒州哥，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要不要馬上報告李司令員？”王建國急得滿頭大汗，六神無主地問道。
報告李司令員？
顧寒州心中湧起一陣苦澀。
報告了又能怎麼樣？對方用的是軍區後勤部的“正式調函”，手續齊全。現在人己經被帶走超過半天，天知道被轉移到了什麼地方。就算李司令員雷霆震怒，下令徹查，面對一個早己將痕跡抹得乾乾淨淨的對手，又能查出什麼？
到時候，只會打草驚蛇，讓周鐵民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龍正陽敢這麼做，就是算準了他顧寒州投鼠忌器，不敢聲張。
“不用了。”顧寒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聲音恢復了一絲冷靜，“現在去報告，己經晚了。找不到人的。”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空蕩蕩的病床，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著。
周鐵民被帶走，有兩個可能。
第一，龍正陽想從他口中，知道更多關於父親顧衛國當年的事情，以及那個鐵盒的下落。
第二，滅口。
但顧寒州更傾向於第一種。因為如果只是為了滅口，他們當初在追殺周鐵民的時候，就不會留下活口。現在大費周章地從軍區醫院把人弄走，一定是覺得他還有利用價值。
這也就是說，周叔……暫時還是安全的。
但這種安全，比死亡更可怕。他不敢想象，周叔會遭受什麼樣的酷刑和折磨。
“王建 ?國，”顧寒州轉過頭，眼神變得異常凝重，“這件事，從現在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嫂子知。絕不能再讓第西個人知道，明白嗎？”
“明白！”王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另外，”顧寒州頓了頓，繼續命令道，“你現在馬上去一趟周叔之前工作的紅星機械廠，就說……就說是我，想在走之前，替周叔辦一下長期的病休手續，順便看看他家裡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去機械廠？”王建國一愣，有些不解。人都己經失蹤了，去機械廠還有什麼用？
蘇清音卻瞬間明白了顧寒州的意思。
“他是想看看，對方把周叔帶走後，是如何處理他‘社會關係’的。”蘇清音輕聲解釋道，“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機械廠那邊，一定會有個‘說法’。這個說法，就能暴露出對方的行事風格和下一步的打算。”
顧寒州讚許地看了妻子一眼。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沒錯。”他沉聲說道，“我要知道，在機械廠的檔案裡，周鐵民現在是一個‘失蹤人口’，還是一個‘正常休假’的員工。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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