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院。
左向東正坐在後罩房的炕沿上,手裡端著茶碗,聽聾老太絮叨。
聾老太坐在對面,一邊納鞋底子一邊說,嘴就沒停過,從易中海家的高翠蘭不會過日子,說到劉海中家的婆娘愛佔小便宜,從賈貴打老婆太狠,說到許富貴最近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忙什麼。
左向東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左平安趴在炕桌上,翻他的草藥本子,翻了兩頁抬起頭來,用那口濃濃的陝北口音插了一句:“姑姑,您就別操心咧。各人有各人的命,您操不過來。”
聾老太被他這話逗得首笑,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你個小人精,還教訓起姑姑來了?”
左平安一偏頭躲開,小嘴一撇,“莫摸俺腦袋,摸出繭子來咧。”
左向東放下茶碗,看了兒子一眼,“臭小子,怎麼跟你姑姑說話呢?”
左平安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俺錯了,姑姑莫生氣。”那陝北腔拖得老長,聽著可憐巴巴的,但眼珠子滴溜溜轉,分明是在裝乖。
聾老太哪捨得真生氣,拍了拍他的腦袋,“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去,看看你大勇叔回來了沒有,買只雞買這麼久。”
左平安從炕上出溜下來,穿上鞋,蹬蹬蹬跑了出去。
剛跑到垂簾門,就看見魏大勇從院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吳爽,吳爽手裡拎著半扇羊肉,血淋淋的,看著分量不輕。
魏大勇空著手,走在前面,臉上帶著那種“我完成任務了”的得意。
左平安眼睛一亮,陝北口音脆生生地甩出來:“哎喲,大勇叔,您這是打哪兒搶的羊肉咧?”
魏大勇嘿嘿一笑,“平安,這是你吳爽阿姨送的。不是搶的。”
左平安看了吳爽一眼,小嘴一撇,那表情跟小大人似的,“吳爽阿姨,您上回摸俺腦袋,俺還沒跟您算賬哩。這回您送羊肉,俺就不計較咧。”
吳爽被他說得哭笑不得,蹲下來,把羊肉換到左手,右手在他光溜溜的頭頂上摸了一把,“你個小沒良心的,阿姨對你這麼好,你還記仇?”
左平安一偏頭躲開,陝北口音又甩了出來:“摸一回記一回,再摸俺真長出繭子來咧。”
吳爽哈哈大笑,拎著羊肉跟著魏大勇往後罩房走。
何大清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那半扇羊肉,眼睛都首了,“哎喲,這羊肉好啊!內蒙的?”
吳爽點了點頭,“何師傅,今晚就辛苦你了。烤羊,二爺愛吃。”吳爽之所以知道何大清,是因為順溜提過何大清的廚藝好,所以此前請他到家裡做過招待的宴席。
何大清接過羊肉,臉上的笑堆得跟不要錢似的,“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易中海從東廂房走出來,看見吳爽,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哎喲,這位是......”
魏大勇介紹道:“這是慈濟醫院的吳院長。”
易中海趕緊點頭,“吳院長好,吳院長好。”心裡頭卻在盤算,慈濟醫院的院長,那級別不低吧?
他看了一眼吳爽那身將校呢大衣,又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羊肉,心裡頭一緊。
這左二爺,認識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吳爽沒多看他,跟著魏大勇進了後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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