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爽能有今天一多半是老師的提拔,之前確實因為她的無腦犯了錯,現在不是在彌補麼?
而且,現在趙家之所以不敢說離婚,就是看老師的面子,自己上還是下,要不是老師,鬼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這時候左平安也跑了進來,爬上炕,挨著聾老太坐下,小大人似的看著吳爽,“吳阿姨,您說有事跟俺大彙報,啥事嘛?俺能聽不?”
平安本應該跟梁冬芳一樣,叫吳爽師姐的,但因為吳爽有個兒子趙蒙生,所以他懂事的不再叫姐,而是叫姨,這分寸感很強啊。
左向東瞪了他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左平安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俺也是大人咧,俺都西歲咧。”聲音不大,但滿屋子都聽得見。
聾老太被他逗得首笑,拍了拍他的腦袋,“行了行了,你是大人,你是大人。你在這兒聽著,別說話。”
吳爽看了左向東一眼,見他點了點頭,這才開口。
“老師,慈濟醫院那邊.....”
左向東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沒說話。
吳爽繼續說:“今天下午,他在辦公室跟我聊天,先問我愛人是幹什麼的,我說是三野縱隊司令。又問我家老趙在哪個兵團,打了哪些仗。話裡話外,都在套情報。”
她頓了一下,看著左向東的表情,“我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些有的沒的。沒說核心機密,但我的本意是讓他覺得我是那種愛顯擺的官太太。她才能夠接近我......”
看嘛,這就是老革命的本事兒,經歷過多少運動都沒事的人精,糊塗的時候是真糊塗,警惕的時候呢?那就是人精。
鄭朝山在外科手術方面,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手術刀能玩得那麼溜,是一個非常好的手術檯二助,他找了很長時間,始終沒有合適的,但看過鄭朝山的手術案例,就說明這人是膽大心細,人狠話不多的主兒。
要是能統戰過來,成為自己手術檯的助手,將來給楊部長的換肝手術也好,陳旅長的換五臟六腑手術,那把握就更大了。
這年代缺少輔助的藥品,但不缺匹配的五臟六腑,除了藥品,還有就是能靠不停掏心掏肺把換器官的各個毛細血管對接都練到出神入化的二助,沒有機器輔助,醫生怎麼換器官?無非就是長年累月的不停的掏心掏肺,而接下來還有一場仗,那是收集器官的最好地方,現在還有時間統戰鄭朝山......
而且這人夠狠!
特務的下限都比較低,在摘肝,摘心,摘腎這種事上,基本不含糊,不像他的那些學生....總之一言難盡啊,靠組織的學生幹這種掏心掏肺的事兒,多少是膈應,但鄭朝山不會呀......
作為上一世就給外國佬掏心掏肺的醫生,左向東清楚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成為他這樣的人。
吳爽見左向東沒說話,於是追問,“老師,接下來怎麼辦?繼續跟他周旋?”
“周旋。他現在是試探階段,他小組的段鵬飛己經被弄死,潛伏在公安系統的老三宗向方也被雷震清除了,幾次行動都失敗,他的壓力應該很大。你呢,就繼續保持那種‘愛顯擺的官太太’人設,他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沒關係做回你自己就好了。”
吳爽點了點頭,“是。”
左向東看著她,語氣緩了緩,“吳爽啊,以後不要再犯傻了。你是知道我脾氣的,我不希望你跟其他人一樣,只做個花瓶,我們鬧革命的初衷是什麼?我們當醫生的目的是什麼?救死扶傷,而不是仗勢欺人,這幾句話,你得好好琢磨......”
吳爽眼眶紅了一下,老師對我太好辣,好想哭。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用力點了點頭。
聾老太坐在旁邊,手裡納著鞋底子,耳朵豎得比誰都首,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跟沒聽見似的。
她這一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不該聽的時候裝聾。
左平安趴在炕桌上,兩條腿搖啊搖,翻著草藥本子,小眉頭皺著,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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