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被他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揹著手走了。
閻阜貴從西廂房探出頭來,聞著香味,嚥了口唾沫,但沒敢出來。自從上次被魏大勇踹斷肋骨,他看見穿軍裝的就腿軟。
易中海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端著茶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何大清聊天,眼睛卻時不時往後罩房的方向瞟。
他在等左向東出來。
他想跟左向東再聊聊,問問梅毒的事,問問治療的事,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心裡頭那叫一個難受。
賈貴從外頭回來了,身後跟著賈張氏。
賈張氏低著頭,半邊臉還腫著,走路一瘸一拐的,跟在賈貴身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賈貴進了院子,聞見羊肉味,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大步往後罩房走去。
他站在後罩房門口,沒進去,衝裡頭喊了一嗓子:“二爺,防疫處那邊去了,針打了。醫生說配合治療,個把月就能好。”
左向東從屋裡走出來,看了賈貴一眼,“行。按時去打針,別中斷。中斷了前面的就白打了。”
賈貴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過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二爺,我家那口子......她......”
“她什麼?”
“她能不能也去治?”賈貴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左向東能聽見,“她也有。”
左向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讓雷震給你再開個條子。”
賈貴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賈張氏。
賈張氏縮在西廂房門口,低著頭,不敢看他。
賈貴嘆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語氣硬邦邦的,“走,再去一趟防疫處。”
賈張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左向東站在後罩房門口,看著賈貴和賈張氏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賈貴,大氣是真大氣,打老婆也是真打。
這種人,在舊社會叫“爺們兒”,在新社會叫“有擔當”。
不過納悶的是,他這體格,怎麼就早死了呢?
天黑了。
院子裡的烤羊香味越來越濃,勾得滿院子的人都坐不住了。
何大清的手藝確實沒得說,羊肉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那個香味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
左向東讓魏大勇在院子裡擺了兩桌,一桌大人,一桌孩子。
大人這邊,左向東、吳爽、何大清、易中海、劉海中、許富貴坐了一桌。閻阜貴沒來,說肋骨又疼了,其實是不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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