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看到地上的麻雀,眼睛頓時亮了。雖然只有一口肉,但在他這半年沒見葷腥的嘴裡,那就是無上的美味。
他一把抓起麻雀,熟練地拔去幾根長毛,連開膛破肚都省了,首接用鐵籤子串起來,架在爐火上烤。
“小兄弟,敞亮。”老頭的態度明顯熱情了許多,話匣子也打開了。“你們這是打哪來啊?這年月,敢走這條線的流民可不多了。前幾天老松嶺那邊剛鬧過鬍子,搶了糧站的車,死了好幾個人呢。”
陳平心裡一動。這老頭訊息倒是靈通,老松嶺的事這麼快就傳到了鐵路上。
“從豫省逃荒過來的,去西九城投奔親戚。”陳平隨口編了個理由。
“西九城?那可是個好地方,天子腳下,餓不死人。”老頭一邊翻烤著麻雀,一邊嚥著口水,“不過,你們沒有介紹信,連城門都進不去。就算進去了,沒有糧本,也得餓死在街頭。”
“這就不勞老鄉操心了,總有辦法的。”陳平淡淡地說。
老頭見陳平口風緊,便不再追問,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烤麻雀。
不一會兒,羽毛被烤焦的糊味混合著一絲微弱的肉香飄了出來。老頭顧不上燙,連皮帶骨頭一口咬了下去,嚼得嘎嘣作響,嘴角流出一絲渾濁的口水。
陳平看著老頭的慘狀,心中暗歎。
這是這個時代的縮影,每個人都在為了生存而掙扎,尊嚴在飢餓面前不值一提。
“老鄉,你這兒有什麼能換的東西嗎?”陳平突然開口。
老頭停下咀嚼,警惕地看著陳平:“換東西?你有什麼好換的?”
陳平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提著的那個麻袋,露出了裡面凍得梆硬的熊肉和那隻巨大的熊掌。
“嘶——”
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黑瞎子的肉?!”老頭指著麻袋,聲音都在發抖,“小兄弟,你這可是……可是要命的買賣啊!這玩意兒在西九城黑市上,能換大錢!”
“這你別管,你就說你這兒有什麼能換的吧。”陳平將麻袋重新紮緊。他現在急需的不是錢,而是能在寒冷中生存的物資。
老頭嚥了口唾沫,在窩棚裡翻找起來。
片刻後,他拿出了幾樣東西。
半瓶劣質的地瓜燒白酒,小半袋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還有一件雖然破舊但十分厚實的羊皮襖子。
“就這些了。這羊皮襖子可是我當年闖關東的時候留下來的寶貝,禦寒絕對是一等一的。”老頭指著羊皮襖子說道。
陳平的目光落在那件羊皮襖子上。
小雅身上的破棉襖己經擋不住越來越冷的寒風了,這件羊皮襖子正是他急需的。而且,地瓜燒白酒在野外不僅能驅寒,關鍵時刻還能用來給傷口消毒。
至於鹹菜疙瘩,雖然難吃,但也是補充鹽分的來源。
“這件羊皮襖子,加這半瓶酒。我給你五斤熊肉。”陳平開出了價碼。
老頭眼睛一亮,但隨即便露出了一副貪婪的神色。
“五斤?小兄弟,這羊皮襖子可是真皮的!十斤!少一兩都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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