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子，你……你糊塗啊！”陳大山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驚恐和無奈，“這年頭，自家人都快顧不上了，你還敢帶著兩個拖油瓶？這西九城不是善堂！沒有戶口，沒有定量，這可是要命的事啊！”
“我知道。”陳平的眼神異常堅定，他拍了拍胸口那個裝滿票據和介紹信的口袋，
“二叔，你放心，我既然敢把他們帶來，就有辦法養活他們，絕不連累你。”
“你個半大小子能有什麼辦法！”陳大山氣得首跺腳，但他看著陳平那雙像狼一樣冷厲的眼睛，和那挺拔不屈的脊樑，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侄子，變了。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小平子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悶葫蘆。但現在，這孩子身上透著一股子讓他這個在西九城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工人都感到心悸的狠勁。
“唉……先進屋再說！站在風口裡算怎麼回事！”
陳大山嘆了口氣，轉身掀開了門房那塊補丁摞補丁的破棉門簾。
門房裡很暗，大白天的也需要點一盞如豆的煤油燈。
爐子裡的火快滅了，陳大山趕緊用火鉗子夾了半塊新煤球放進去，又拿著蒲扇用力扇了扇。
“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只有點棒子麵糊糊。”陳大山從爐子旁邊端起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裡面是半碗己經涼透的發黃的麵糊，“你們先湊合墊墊肚子。”
“二叔，不用了。”
陳平將肩上的麻袋放下。麻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陳大山嚇了一跳：“這什麼東西？”
陳平解開麻袋口。
裡面，是他在老松嶺打死的那頭黑熊的肉，足有二十多斤。還有兩隻用布條包著的肥大野雞。
在煤油燈微弱的光芒下，那紅豔豔的熊肉和油脂，散發著一種狂野的氣息。
陳大山倒吸了一口涼氣，柺杖差點又掉了。
“這……這是肉？！”他結結巴巴地說，眼睛瞪得像銅鈴。他一個月只有半斤肉的定量，而且經常買不到。這滿滿一麻袋的肉，在他眼裡簡首比金山銀山還要震撼。
“黑瞎子肉，還有兩隻野雞。”陳平語氣平淡，“二叔，麻煩你找口大鍋，咱們燉肉吃。小雅和孩子需要補補。”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看著陳平的眼神徹底變了。
能在這大雪封山的荒野裡打到黑瞎子，這侄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好……好！我這就去借鍋！”陳大山激動得語無倫次。他這個看大門的小屋裡只有一個熬粥的破鋁鍋，根本燉不下這麼多肉。
“不用借，我有。”
陳平從背後的布袋裡，掏出在南下窪子鴿子市換來的那口生鐵鍋。
這下，陳大山徹底無語了。這侄子，簡首就像個哆啦A夢，缺什麼變什麼。
接下來。
陳大山燒火，陳平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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