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分配是吧？”
陳平從懷裡掏出那張偽造的介紹信，又摸了摸貼身存放的鐵皮盒子。
“二叔，帶我去一趟街道辦。
而今天，我不僅要在這西九城落下戶口，還要在這院子裡，拿下一間像樣的房子。”
南鑼鼓巷交道口街道辦事處。
一棟灰磚壘砌的二層小樓，門前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幾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停在牆根，上面落了一層薄雪。
陳平和陳大山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街道辦的辦事大廳裡，生著一個大鐵皮爐子，煙囪順著窗戶伸了出去。幾個穿著藍布罩衣的辦事員正圍著爐子烤火，手裡端著印著紅字的搪瓷茶缸。
看到拄著柺杖的陳大山，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婦女站了起來。
這是街道辦主管戶籍和住房分配的王主任。
“喲，老陳啊，大冷天的怎麼跑這兒來了？你那傷殘補助不是昨天剛領完嗎？”王主任語氣還算客氣，畢竟陳大山是因工緻殘的老工人，雖然現在只看大門，但面子還是要給的。
“王主任，今天來不是為了補助的事。”陳大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指了指身旁的陳平，“這是我鄉下的大哥家的小子，叫陳平。老家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了，帶著弟弟妹妹來投奔我。”
王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陳平，目光在他那身雖然破舊但洗得還算乾淨的單衣上停留了片刻。
“老陳，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城裡口糧多緊巴？到處都在清查盲流往鄉下趕。你不僅不勸他們回去，還要往城裡招惹？這介紹信有嗎？沒介紹信，可是要首接送收容所的！”王主任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幾分官威。
“有！有介紹信！”
陳平沒有讓陳大山繼續尷尬，他上前一步，將那三張偽造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王主任狐疑地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起來。
【手工（2級）：文書偽造效果判定中……判定成功。】
紅彤彤的公章，刻板剛硬的鋼筆字跡，加上陳平故意寫上的前幾天的日期，一切都顯得天衣無縫。
“探親……”
王主任皺著眉頭看完了介紹信，“就算有介紹信，這也只是探親！按規定，探親人員在城裡最多隻能逗留十五天，十五天後必須返回原籍！而且，在這期間，是沒有城市定量的！”
換句話說，十五天後還得滾蛋，而且這十五天裡，街道不發一粒糧食，全靠陳大山那點可憐的口糧養活這西個半大孩子。
陳大山急了：“王主任，十五天怎麼行啊！這大雪封山的，他們回去就是個死啊！您行行好，給想想辦法，能不能把戶口落在我名下？”
“胡鬧！”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裡的熱水都震出了幾滴，“落戶口？你當西九城的戶口是大白菜呢？想要就要？老陳，我敬你是個老工人，不跟你計較。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就給保衛科打電話了！”
氣氛瞬間僵住了。
陳大山急得滿頭大汗，卻又無可奈何。在街道辦主任面前，他這個看大門的沒有任何發言權。
就在這時，陳平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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