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的臉色鐵青,但在看到陳平的那一瞬間,
眼中卻爆發出一種餓狼看到鮮肉般的狂熱光芒。
“陳平!”
趙局長几乎是撲過去的,雙手死死按住陳平的肩膀,“電臺呢?密碼本呢?”
“在裡面。”陳平將剩下的小半截菸頭彈進排水溝,側身讓開一條道。
趙局長親自帶人衝進倉庫勘察。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趙局長才從倉庫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裝在防水袋裡的殘缺密碼本。
他的表情異常複雜。
有狂喜,有震撼,還有一絲深深的疑惑。
趙局長走到陳平面前,揮了揮手,示意李鐵山和周圍的人散開。
夜風中,只剩下兩人對立。
“現場我看了。”趙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那雙熬得通紅的老眼死死盯著陳平的眼睛,“五個人,清一色的美式裝備和蘇械,訓練有素。其中兩個被近距離割喉挑斷心血管,一個腦袋被打爛,一個被重物砸斷了脖子。”
陳平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坦然地回視著趙局長,沒有接話。
“小子,”趙局長突然冷笑一聲,“你這現場處理得挺糙啊。雖然你用特務的M1911和軍刺掩蓋了致命傷的痕跡,但我幹了快三十年刑偵,死人骨頭縫裡的事兒我都聞得出來。”
陳平心裡微微一動,但面上依然毫無波瀾,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趙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陳平淡淡地說道,“倉庫裡黑燈瞎火的,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我藉著鋼管堆的掩護,趁亂用鐵塊砸死了錢建國。至於其他人怎麼死的,我哪看得清。”
“少給我來這套!”趙局長咬了咬牙,“西山那具被一刀割喉的屍體,還有今天這幾個倒黴蛋……陳平,你小子身上藏著的秘密,比這幾個特務加起來都多!”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
趙局長突然嘆了口氣,臉上的冷硬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老狐狸般的笑容。
“行了。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不管你手裡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傢伙什。結果是好的。”趙局長拍了拍手裡的密碼本,“這玩意兒雖然在打鬥中被撕爛了幾頁,但剩下的部分,足夠我們把藍衣社在華北地區的半個情報網給連根拔起!”
陳平看著趙局長,心裡明白,這老狐狸是妥協了。
在這個敵特猖獗、物資極度匱乏的六零年,只要你能殺敵,只要你能立功,國家和體制對強者的包容度是非常大的。
更何況,陳平的身份是根正苗紅的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乃是烈士家屬(名義上的),是市級勞模。
只要他不造反,趙局長絕不會因為一點“掩蓋現場”的小動作去深究他。
“陳平。”趙局長突然收斂了笑容,極其鄭重地站首了身體。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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