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賀妍西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霍祈曜從容地主導了話題。
“嚐嚐這道清蒸東星斑，”他用公筷為她佈菜，動作自然優雅，打破了初始的沉默，“看起來這家餐廳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賀妍西連忙道謝：“謝謝。霍先生，今晚的事……”
她想再次鄭重地表達感謝，卻被他溫和地打斷了。
“我聽說，你來自蘇水鎮。”他沒有看她，而是注視著面前的茶杯，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名字很美，像一幅水墨畫。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的話題轉得如此自然，讓她準備好的一大套客氣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賀妍西愣了一下，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是……一個很安靜的江南水鄉。有很多石橋和烏篷船，河道兩岸都是垂柳。生活節奏很慢。”
“聽起來很愜意。”霍祈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嚮往，“榕城溼熱，蘇水鎮應該四季分明吧？”
“嗯，”提到家鄉，賀妍西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話也多了起來，“春天有吃不完的青團，秋天……我外婆會做最好吃的桂花糖藕。那裡的空氣，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她的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懷念的溫柔。
霍祈曜靜靜地聽著，鏡片後的眼眸裡映著她生動的側臉。
“從心外科轉到婦產科，跨度很大。”他沉聲道，“心臟是精密的機器，修復它需要的是絕對的理性和精準。而婦產科，面對的是生命的誕生，充滿了未知和情感的混沌。那一定……需要一種非常不同的力量吧？”
賀妍西徹底怔住了。
她沒想到，他這樣一個身處雲端的男人，怎麼會對她的工作有如此深刻且精準的理解。
“……是很不一樣。”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卻充滿了真誠，“婦產科更累，也更亂，有時候甚至會感到絕望。但是……當您親手把一個新生兒抱出來，聽到他第一聲響亮的啼哭，再把他交到母親懷裡時……您會覺得，自己好像親手觸控到了生命的奇蹟。那種感覺……能抵消掉所有的疲憊。”
她說話時，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純粹而明亮的光芒。
霍祈曜看著她，唇邊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看來你很擅長在最艱苦的地方找到亮光。”
這句突如其來的誇讚，讓賀妍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飾自己泛紅的臉頰，“……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她發現，拋開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身份標籤，他實在是一個非常體貼且有教養的男人。
一頓飯，在遠比她想象中要輕鬆愉快的氛圍裡結束了。
到了結賬的時候，賀妍西去買單，霍祈曜安靜地坐在原位，目光卻追隨著她的背影。
等她回來後，霍祈曜拿出了手機，很自然地開口：“關於今晚事情的處理結果，可能會有一些檔案需要你過目確認。口頭說不方便，我們加個微信吧。”
微信這兩個字自他口中說出，居然有一絲不實之感。
她拿出手機，有些緊張地點開掃一掃，對準了霍祈曜螢幕上那個簡潔的二維碼。
“滴”的一聲輕響，好友申請傳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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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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