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願意敞開一絲縫隙時，流露出的便是令人著迷的紳士風度與深沉智慧。
晚餐後，霍祈曜提議在附近的江邊走走。
賀妍西沒有拒絕。
來榕城三年，她鮮有時間近距離打量這座城市。
晚風徐徐，吹散了榕城白日的溼熱。
江面倒映著兩岸的璀璨燈火，碎成一片流光溢彩。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走著走著，賀妍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身旁的男人，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呼吸也似乎比剛才沉重了一些。
他抬起左手，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著自己的左側太陽穴，儘管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甚至還在維持著平穩的步調，但賀妍西還是從他那瞬間繃緊的下頜線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力隱忍的痛楚。
“霍先生，”她停下腳步，輕聲問道，“您是不是……頭痛？”
霍祈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沒想到自己如此細微的動作竟會被她精準地捕捉到。
這是他多年的隱疾，發作時毫無徵兆，痛感劇烈如電鑽。
但每一次他都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強撐過去，因此從未在外人面前失態。
他緩緩放下手，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只是淡淡沉聲道：“老毛病了，吹吹風就好。”
賀妍西是醫生，她看得出，他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比剛才蒼白了幾分。這根本不是“吹吹風就能好”的程度。
“是搏動性的刺痛，還是壓榨性的脹痛？”她的職業本能瞬間被激發，“大概多久發作一次？”
霍祈曜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探究，只有純粹的關心。
他沉默了半晌，終於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搏動性的。沒有規律。”
“您做過詳細的檢查嗎？比如腦部MRI或者MRA？”
“都做過，查不出器質性病變。”
賀妍西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緊蹙的眉頭，輕聲道：“如果您不介意，我懂一些中醫的推拿手法，或許……可以幫您稍微緩解一下。”
霍祈曜側頭看著她。
榕城江畔的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路燈的光暈柔和了她秀氣的臉部輪廓。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賀妍西深吸一口氣，挪近了一些，伸出纖細的手指，精準地找到了他頭部的風池穴和百會穴，用專業而柔和的力道緩緩按壓起來。
她的指尖溫熱，力道恰到好處，酸脹感順著穴位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股盤踞在他腦中幾乎欲將他撕裂的劇痛，竟真的奇蹟般緩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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