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當天。
時間才不過七點，榕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手術室層流區已是燈火通明。
這是近十年來醫院規格最高的一臺心臟手術。
張老的身份特殊，加上主刀是業界的傳奇孟庭川教授，觀摩室裡早已座無虛席。
不僅是心外科的全員，連院領導班子都悉數到場。
更衣室外的洗手池旁，流水聲嘩嘩作響。
賀妍西在洗手上臺。
她神情專注，仔細地用無菌刷刷洗著指尖和手臂。
“緊張嗎？”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之恆已經換好了刷手服，正站在洗手池旁。他今天雖然不上臺，但作為院長，他必須在場坐鎮。
賀妍西抬起頭，透過面前的鏡子，看見陸之恆關切的眼神。
“有點。” 她誠實地點頭，“畢竟是孟教授主刀，我怕跟不上他的節奏。”
“別擔心。孟教授雖然要求嚴苛，但他最欣賞富有靈氣的醫生。我看過你之前的手術錄影，你的臨場反應和基本功完全沒問題。”
“感謝鼓勵。” 賀妍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
“對了，” 陸之恆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今天霍先生早上沒送你？”
“啊，他……” 賀妍西頓了頓，想起早上某人纏著她不放的樣子，耳根微熱，“他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早會，走不開。”
陸之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提及霍先生時眼底的嬌羞，目光掃過她的鎖骨，眼底有一瞬間的落寞，但很快被他掩去。
“進去吧，加油。”
手術間內。
無影燈亮起，將一切陰影都驅散。
麻醉師已經就位，體外迴圈師老王正坐在一旁的機器前，雖然臉色還有些宿醉後的蒼白，但看到孟庭川一行人進來，立刻打起精神做最後的管路排氣。
“孟教授，我是今天的一助，賀妍西。”
賀妍西走到主刀位旁，恭敬地自我介紹。
孟庭川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勁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銳利如刀。
年紀輕輕就當到行業內天花板，天賦與努力缺一不可。
他並沒有看賀妍西，只是專注地盯著監護儀上的資料，淡淡地“嗯”了一聲。
隨即便宣佈手術開始。
開胸，建立體外迴圈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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