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冬雨,寒意浸骨。
半山別墅。
落地窗外,雨水如無數道蜿蜒的蛇,在玻璃上肆意爬行,將燈火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室內沒有開頂燈,只有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映照出滿室暗紅色的名貴紅木傢俱,像是一口口沉默的棺槨。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李薇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腳狠狠踹中心窩,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向後滑去,重重地撞在沉重的紫檀木茶几角上。
劇痛讓她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冷汗淚水混著精緻的妝容,在臉上衝刷出一道狼狽的溝壑。
“沒用的東西!”霍承風收回腳,胸膛劇烈起伏,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戾氣。
他扯了扯領帶,似乎覺得還不解氣,隨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下去。
“夠了。”一道蒼老卻毫無溫度的聲音,從陰影深處的太師椅上傳來。
霍承風高舉的手僵在半空。
他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狠勁兒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畏懼。
他慢慢放下菸灰缸,轉過身,在這個老人面前低下了頭,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大伯……”
霍淵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那是兩顆早已包漿、紅得發黑的獅子頭,咔噠,咔噠,在寂靜的房間裡,像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他沒有看霍承風,也沒有看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而是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承風啊。”霍淵的聲音很輕,帶著遲暮老人的沙啞,聽不出喜怒,“我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
霍承風冷汗瞬間下來了:“大伯,您身子骨硬朗著呢,怎麼會……”
“不老,怎麼會眼花至此?”霍淵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乾癟,像風吹過枯葉。
“我居然會指望你,去辦一件需要腦子的事。”
霍承風身體一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霍淵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失望和輕蔑,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在醫院的體外迴圈機裡投毒?”
霍淵搖了搖頭,“這種街頭混混都不屑用的下三濫手段,你也使得出來?你是生怕警察查不到你頭上,還是生怕霍祈曜抓不到把柄?”
“大伯,我……我是想做得乾淨點……”
“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