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驚險的一步，因為球囊要穿過只有針眼大小的二尖瓣口，一旦操作不當，可能會捅破心臟，甚至誘發惡性心律失常。
“準備擴張。” 賀妍西盯著螢幕，“倒計時，3，2，1，充盈！”
隨著造影劑打入，球囊在二尖瓣口瞬間膨脹，像是一個啞鈴，撐開了狹窄的生命通道。
“滴——滴——滴——”這時，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報警。
“室速！波形亂了！” 巡迴護士驚呼。
“不慌！是機械性刺激，撤球囊！”賀妍西邊鎮定開口，邊手速極快地抽癟球囊，迅速撤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監護儀，一秒，兩秒……
原本混亂的心電波形慢慢恢復了竇性心律。
“成了……” 賀妍西長舒一口氣，但她沒有忘記聽診。
原本轟隆如同雷鳴的雜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力的心跳聲。
“母兒平安。” 賀妍西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汗溼的小臉，她衝陸之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陸院長，我賭贏了。”
陸之恆看著她眼裡的光，忍住想要幫她擦汗的衝動，只是毫不吝嗇地點了點頭：“幹得漂亮。”
導管室的自動門緩緩開啟。
賀妍西摘下口罩，她剛準備跟家屬交代一聲，就聽到門外傳來中氣十足的官腔。
“哎呀，家屬不要激動，坐下坐下。”只見“失聯”的張主任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從容，對著滿臉淚痕的何曉丈夫說道：
“雖然手術是賀醫生主刀的，但整個治療方案是我們經過嚴密討論的。剛才他們打不通我的電話，是因為情況太緊急，我不得不親自跑一趟行政樓，去向陸院長當面彙報工作，申請特殊手術許可權！”
說到這，張主任還故意嘆了口氣：“畢竟這是大事，沒有陸院長的首肯，誰敢開刀？我這也是為了給你們家屬這一大一小上個‘雙保險’啊！”
家屬一聽，原來主任是去搬救兵了，開口不住道謝。
賀妍西腳步一頓，眉頭皺起，肩膀被身後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住。
陸之恆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他已經摘下手術帽，額前的碎髮微溼，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但他表情得體，微笑無懈可擊：“張主任說得對。這臺手術，確實是上了‘雙保險’。”
張主任聽到身後傳來陸院長的聲音，脊背猛地一僵，有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機械地轉過身，瞳孔地震，整個人差點癱軟下去。
陸、陸院長怎麼在裡面？！
“陸、陸院……” 張主任嘴唇哆嗦，想解釋，卻無從辯解。
陸之恆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親切地拍了拍張主任的肩膀，語氣溫和，彷彿真的是在誇獎他：“張主任辛苦了。為了這臺手術在外面運籌帷幄，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陸之恆看向家屬：“你放心。醫院對每一位危重孕產婦都高度重視。所以這臺手術，我親自擔任賀醫生的一助，全程監護。賀醫生的技術非常精湛，判斷準確。母兒平安，你們可以去接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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