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扣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目光炯炯。
張老看到霍祈曜的那一刻，眼裡閃過一絲淚光，隨即化為欣慰的笑意：“你終於來了。”
他又看向旁邊的賀妍西，目光慈祥：“賀醫生，又見面了。”
“張老好。” 賀妍西恭敬地遞上禮物，“這是祈曜為您尋來的老班章。”
“有心了，進來吧。”
茶室裡茶香嫋嫋。
寒暄過後，霍祈曜放下了茶杯，坐直身體，神色肅穆：“張老，我今天來，是想……看看母親寄存在您這裡的東西。”
“我想給母親辦一場畫展。我想讓世人知道，沈清秋不僅僅是霍家的太太，更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畫家。”
張老的手微微一抖，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成參天大樹的男人，長嘆一聲：“清秋終是等這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深處的暗格，取出一把銅鑰匙，遞給霍祈曜：“去後院的畫室吧。東西都在那裡，我沒讓人動過。”
後院的畫室塵封已久，推開門的瞬間，灰塵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飛舞。
畫室裡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畫框，每一幅都用白布小心翼翼地蓋著。
霍祈曜站在門口，腳步有些沉重。
因為這裡封存的是母親最壓抑也最真實的靈魂。
賀妍西松開他的手，退後半步，把空間留給他：“去吧，她在等你。”
霍祈曜走上前，顫抖著手，掀開了第一塊白布。
一幅名為《囚鳥》的油畫。
畫面色彩濃烈而壓抑，暗紅色的背景下，一隻色彩斑斕的極樂鳥被困在金色的籠子裡。
籠子華麗無比，卻狹窄逼仄。鳥的脖頸極度後仰，眼神里並不是絕望的死寂，而是一種幾近瘋狂的渴望——那是對籠外天空的凝視。
小時候，他只覺得母親總是坐在窗前發呆，卻不知道，原來她的內心在進行著這樣慘烈的吶喊。
他一幅幅掀開。
《暴風雨中的百合》、《斷橋》、《無聲的尖叫》……
每一幅畫，都是沈清秋在霍家金碧輝煌的牢籠裡用血淚澆灌出的生命力。
直到最後一幅。
就是賀妍西曾經給他看過的影印版。
一個奔跑的小男孩的背影。線條柔和，充滿了母親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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