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神色溫潤，似乎並沒有因為霍祈曜剛才的存在而感到尷尬。
“他走了？” 陸之恆把咖啡遞給她。
“嗯。” 賀妍西接過咖啡，微微垂眼，掌心的溫度讓她回了神。
“剛才在門口，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陸之恆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聽牆角”行為，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邀請函上，“你要去瑞典的事，我也聽到了。”
賀妍西苦笑了一下：“這下好了，不用特意跟你辭職了。”
“妍西。”陸之恆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而熾熱。
“你說得對，你跟霍祈曜頻率不對。他是商人，他永遠會權衡利弊。即便他現在妥協了，以後呢？遇到更大的利益衝突時，他又會怎麼做呢？”
賀妍西沉默，這正是她擔心的。
“但是我不一樣。”陸之恆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我懂你，也懂你對學術的追求。”
陸之恆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妍西，你還記得那年我突然消失的事嗎？”
賀妍西愣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
“記得。大家都說你是出國了……”
“不是。” 陸之恆自嘲地笑了笑，捏了捏眉心，露出了少有的脆弱，“那時候，我父親的公司破產，負債累累，還捲進了經濟案。一夜之間，為了還債，我們家賣掉了所有能賣的東西，我去過工地搬磚，去當過家教，還去試過藥……只要能掙錢，我什麼都做。”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幾年。我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不敢見光，更不敢聯絡以前的任何人。”
賀妍西震驚地看著他。
她從未想過，陸之恆竟然有過這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我以為你出國了......”
“你知道那些年，我是靠什麼撐下來的嗎？” 陸之恆抬起頭，眸子裡面翻湧著壓抑了十年的深情，“是你。”
“從大一新生入學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在解剖課上的專注，你在圖書館裡為了一個考點熬夜的樣子……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但我不敢說。”
“後來我家道中落，我更不敢說了。”
“那幾年，我無數次偷偷回學校，躲在圖書館的角落，或者操場的樹蔭下，遠遠地看你一眼。”
“看著你拿獎學金，看著你成為優秀畢業生，看著你考上研究生。”
他苦笑了一聲，眼眶微紅：“那時候我想，陸之恆，你現在拿什麼去配那麼好的賀妍西？”
“後來經濟好了一點，我就拼了命地往上爬。我用最快的時間讀研讀博，我沒日沒夜地做實驗學手術，我想等我攢夠了資本，等我能挺直腰桿站在你面前的時候，就告訴你——”
“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
雖然霍廷廷告訴過她陸之恆的心意，可她不知道原來他懷揣著這樣沉重而隱忍的愛意，在黑暗中獨自跋涉了好久。
“可是……” 陸之恆的聲音低了下去，“當我終於覺得自己有資格追求你的時候，你身邊已經有了霍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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