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縫隙在名貴的手工地毯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斑。
賀妍西醒來，發現身側的男人正單手撐頭看她。
“早。”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見她醒來，自然地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開。
賀妍西往被子裡縮了縮，臉頰的溫度開始上升。
昨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失控的喘息、交纏的溫度......
“餓不餓？”霍祈曜輕笑，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我去弄早餐。你再休息會。”
“嗯……”
看著他起身，寬闊結實的後背上赫然印著幾道不明顯的抓痕，賀妍西趕緊閉上眼睛裝睡，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裡。
霍祈曜回頭看著她像鴕鳥一樣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他曾經以為是自己步步為營、算盡人心才將這隻清冷的鳥兒留住，但當他知道她是心甘情願停留時，那種填滿整個胸腔的踏實感是任何權力和金錢都換不來的。
……
午餐時分，徐雅將陸之恆約在一家隱秘性極好的私房茶餐廳裡。
她坐在陸之恆對面，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推了過去。
“之恆，這是今早別人給我的，”徐雅端起茶杯，隱瞞實則她託人查的事實，“父親要批霍氏在粵省的一些專案，順便查了查霍氏這幾年在醫療板塊的動向，我才知道......原來霍祈曜用這個專案把你支走，然後趁虛而入搶走了妍西。我不知道你......你這麼委屈。”
她故意說出這番話，等著看陸之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被這殘酷的真相擊碎，等著看他憤怒、崩潰，然後她再適當以溫柔救世主的姿態安撫他。
然而，陸之恆只是垂下眼眸，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幾張A4紙。
“我知道。”陸之恆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徐雅愣住了，臉上的端莊險些沒掛住：“你……你說什麼？你都知道？”
“嗯，”陸之恆抬起頭，那張溫潤清正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令她心驚的理智，“我知道他是霍氏的掌權人，也知道我實驗室裡每一臺機器、每一筆經費，都是他出的。”
“那你為什麼……”徐雅差點脫口而出，滿眼不可置信。
以她對陸之恆的瞭解，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受情敵這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為什麼不拒絕？為什麼不掀桌子走人？”陸之恆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自嘲弧度，“憤怒和自尊，是需要資本的。我如果當時衝冠，我能得到什麼？失去一個全球頂尖的實驗室，失去首席研究員的頭銜，然後回到榕城做一個普通的醫師，看著霍祈曜用我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去碾壓我的生活？
他霍祈曜既然願意為了一個女人花幾個億砸出一個聯合研究中心，那我為什麼不接著？學術成果是我自己的，履歷是我自己的。五年後，不管霍氏撤不撤資，我陸之恆都已經站在了這個領域的金字塔尖。到時候，誰又是誰的棋子，還說不定。”
徐雅呆呆地看著對面的男人。她突然發現，自己低估了陸之恆。
他不是什麼任人揉捏的儒雅學者，他的野心和冷酷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把愛情、尊嚴全部放上了天平，換取了最實際的利益。
短暫的錯愕過後，徐雅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比起之前想象中的陸之恆，這種清醒、現實、永遠把前途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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