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妍西是人生第一次來港城。
——霍氏基金會捐贈的裝置需要院方派人去總部做技術評估，確認配置方案。
院長本來安排的是科室主任，但霍氏那邊的對接人指名要”賀妍西醫生親自來”。
理由倒也無可厚非，賀醫生是上回會議上唯一提出有價值的臨床反饋的人，技術評估需要一線使用者的專業判斷。
院長不好說啥，便讓她去了。
高鐵穿過珠港粵大橋時，賀妍西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伶仃洋上的日落。
水面被染成大片的玫瑰金色，雲層的邊緣鑲著一道灼目的白光。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陸之恆：【你看，海上日落。】
訊息發出去，小小的圓圈轉了很久才顯示已傳送。
陸之恒大概在忙，一直沒回。
到了港城，霍氏安排的商務車已經在西九龍站等候了：全程有專人接送，酒店是中環半山上的文華東方，窗戶正對著維港。
賀妍西站在房間裡，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摩天大樓和閃爍如星河的燈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
這種地方的一晚房費，大概夠她交三個月房租。
她洗了把臉，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複習明天評估會議的資料。
晚上九點，陸之恆終於回了訊息。
【好美！你在哪啊？】
【港城，出差，醫院派我來做裝置評估。】
【哇港城！幫我買一盒Jenny Bakery的小熊餅乾好不好！那個鐵盒的！【饞嘴】】
賀妍西笑了笑，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她等著他問”評估是什麼專案”“跟誰對接”“住在哪裡”“一個人安不安全”——
但下一條訊息是：
【對了西西，我今天跟導師討論了一下回國的時間線，可能答辯要推遲兩個月，導師說資料還不夠solid。別擔心啊，就是312天變成了370天左右，也快了！【加油】】
370天。
賀妍西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久。
“也快了”。她發過去便關掉聊天視窗。
……
第二天的技術評估會議在霍氏大樓的52層舉行。
會議室的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維港在腳下鋪展開來，遼闊得讓人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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