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妍西很難想象眼前這個人小時候”偷偷溜出來吃大排檔”的樣子。
“你小時候也會捱罵？”
“當然。“他的語氣裡有一絲極淡的自嘲，“家裡人覺得堂堂霍家的繼承人，坐在路邊吃東西，有失體面。”
“那你現在還來，不怕有失體面？”
霍祈曜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怕。”
賀妍西低下頭，假裝在認真剝蝦。
瀨尿蝦殼很硬，她剝得手忙腳亂。
“給我。“霍祈曜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蝦，三兩下剝得乾乾淨淨，放進她碗裡。
他的動作太自然了，以至於賀妍西愣了一下。
然後她心底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陸之恆當然也會替她剝蝦，但他剝蝦的時候會說”你看好了啊，我教你”，然後笑著把蝦還給她的同時又遞給她一隻蝦讓她練習。
而這個男人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剝完，放到她碗裡。
兩種好意。兩種邏輯。
吃完飯，霍祈曜開車送她回酒店。
港城的夜景從車窗外流過去——密密麻麻的霓虹招牌、叮叮作響的有軌電車、維港對岸尖沙咀那一排像寶石項鍊一樣的燈火。
“你明天下午的高鐵？“他問。
“嗯。”
“上午還有半天，想去哪裡看看？”
賀妍西想了想。“我答應我男朋友幫他買小熊餅乾。銅鑼灣那個。”
她刻意說了”我男朋友”三個字，因為她發現自己會下意識比較眼前的男人跟陸之恆，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合理的舉動，換言之，她在提醒自己。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我知道那家店。“霍祈曜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到酒店。”
“不用麻煩——”
“不麻煩。那家店早上排隊要兩個小時。“他看著前方的路，“你的時間應該花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
賀妍西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拒絕。
每一次他的好意都合情合理，分寸完美，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而每一次接受之後，她都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麼。
車子終於在文華東方的門廊下停住。
門童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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