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港城回來之後，賀妍西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
她變得頻繁地看手機。
卻不是等陸之恆的訊息，她等的是另一個人。
但那個人一直沒有聯絡她。
霍祈曜彷彿人間蒸發了，甚至連裝置對接的事務郵件都是他的助理發來的。
賀妍西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很正常，他是一個管理著千億資產的商人，怎麼可能天天跟她這樣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醫生聊天？
港城那晚不過是一頓便飯，僅此而已。
但人的心思就是這樣矛盾——越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就越在意。
她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從不關注的細微變化。
比如，她申請了三個月的國家級繼續教育名額，突然批了。
比如，她科室的休息室裡那臺總漏水的飲水機某天被悄然換成了一臺全新的。
再比如，她一直想讀的一本全英文的《Advanced Cardiac Surgery》最新版——全球限量發行，只在國外幾家學術書店有售——出現在了她辦公桌的信件格里。
尤其是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列印的快遞單，寄件地址是一個她查不到任何資訊的郵箱。
如果只是其中一件事，她可以說是巧合。
但三件事同時發生，她不是傻子。這是一種比送花送禮更高明的方式——他不出現，但他的痕跡無處不在。
他將自己變成了她生活裡一股看不見的暗流，不動聲色地重塑著河床的形狀。
這天，賀妍西做完一臺持續了六個小時的主動脈弓置換手術，這是是她入職以來主刀難度最高的一臺。
術後確認病人的各項指標穩定後，她從手術室走出來，腳步虛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但，六個小時。主動脈弓。人工血管。術中零失誤。
這臺手術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在心外科站住了。
不是靠關係與運氣，而是靠六個小時背後一絲不苟的刀工與決策力。
她站在走廊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心臟還在因為手術的緊張而狂跳。
巨大的成就感需要一個出口，她需要告訴一個人。
她掏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只嘟了一聲，接通了。
“賀醫生。“一道低沉的聲音穿過電波傳來，平靜如常，卻在”賀醫生”三個字上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愉悅。
“霍先生——“賀妍西開口的瞬間才猛然意識到，她為什麼打給他？她的這通電話應該打給陸之恆。
恐慌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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