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掛了電話。
不多久，手機螢幕亮起，是霍祈曜回撥過來的。
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臟每震動一下都像是在胸腔裡撞出一道裂縫。
接還是不接？
天人交戰後，她還是按了接聽。
“賀妍西。“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篤定，“你不是打錯的。”
這時，走廊上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但停在賀妍西耳朵裡，這聲音很遠，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
“我今天做了一臺主動脈弓置換。“她聽見自己說，“六個小時，很成功。”
“恭喜你。”
“謝謝。“她說。“就……想告訴你一聲。”
“好，以後每一臺你覺得值得驕傲的手術，都可以告訴我。不需要理由。”
賀妍西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可是霍先生，我有男朋友。”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她在此刻必須說出來，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必須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電話那頭又陷入安靜。
“我知道。”他說了這兩個字之後，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口氣，“晚安，賀醫生。好好休息。”
賀妍西蹲在走廊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那天晚上，賀妍西主動給陸之恆打了一通很長的影片電話。
她說了很多話。說手術的細節，說她有多開心多驕傲。
陸之恆聽得很認真，最後總結：“妍西你太厲害了！等我回去，我們倆承包一個心外科一個腦外科！我們是黃金搭檔！”
他笑得燦爛真誠，一如大學時代在球場上追著她揮手的樣子。
賀妍西也笑了。
她開始有意迴避霍祈曜。
人生很長，短暫地被一個優秀的異性吸引很正常，她這樣安慰自己。
裝置對接的事務性郵件她照常回復，措辭專業簡潔，只是他的電話她不再接，不是”開會”就是“手術”要麼就“不方便”。
霍祈曜也察覺到了她的退避，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白天做手術，晚上看文獻，固定時間跟陸之恆影片。
一切井然有序，一切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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