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賀啊，照顧病人這種事你得多上心，之恆以後也需要你幫他把關家裡的事。”
甚至她因為手術晚來了一會，也被宋敏華陰陽怪氣，“我理解你工作忙。但是小賀，以後你們的家庭也需要你投入精力。你要學會平衡工作與生活。”
雖說每一句話都似乎為你好，實則潛臺詞是：你還需要更努力才配得上我的兒子。
賀妍西忍著，不是因為她軟弱，而是她愛陸之恆，她願意為了他承受這些。
第四天晚上，賀妍西從宋敏華病房出來，在走廊上遇到了霍祈曜，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霍先生？“賀妍西有些意外。
“霍氏跟你們醫院的公益合作專案有後續對接，我來找院長。正好好路過——”他邊說邊將紙袋遞到她面前。
“花膠煲。源自港城老店的方子，對術後恢復好。你把這個轉交給12床的阿姨。”
賀妍西愣住了。
好多問題浮上她的心頭，但她一個都沒問。因為在霍祈曜的世界裡，怎麼知道從來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謝謝，”她接過紙袋，“阿姨一定會感謝霍先生的好意。”
霍祈曜平靜道，“就說是醫院的營養餐好了。倒是你，賀醫生，你需要好好休息。”
賀妍西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下的黑眼圈。
“你白天在心外科高強度地工作，晚上還要照顧一個對你百般苛刻的人。”他的聲音很輕，“你值得被更好地對待。”
賀妍西張了張嘴。
霍祈曜卻在說完這些話之後轉身走向電梯。
賀妍西低頭看看紙袋，又是路過。
不過她已經不信了。
宋敏華快出院的時候，陸之恆的NIH報告結束了。
賀妍西以為這下他該買機票回來看看了。
“妍西，NIH那邊對我的研究很感興趣，想邀請我做一個為期兩週的短期駐留研究員！”陸之恆的聲音興奮得發顫，“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拿到NIH的endorsement，我回國後的職稱評定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兩週？“賀妍西聲音乾澀道，“可你媽媽還在住院……”
“我知道我知道……”陸之恆從善如流，“但是妍西，你想過沒有，這種機會如果我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所以你也理解我的對吧？而且我媽的手術很成功，恢復期有你在我很放心，我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那你有沒有問過阿姨的意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我……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要不你幫我跟她講？你們婆媳相處這麼久了，肯定一條心了。”
賀妍西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又苦又酸。
陸之恆根本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母親讓她跑了多少趟腿，不知道她的休息時間全部搭在了病房裡，不知道她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就像每一次一樣，她不說，他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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