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妍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英俊、冷靜，偶爾會透著骨子裡居高臨下的傲慢。
但現在，她居然能感覺出他的一絲緊張。
她覺得眼下這個形勢，不是她瘋了就是霍祈曜瘋了。
甚至有一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念及此，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桌上的杯子，“砰”的一聲悶響，冷透的咖啡潑灑在木桌上，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濺髒了霍祈曜那雙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
無人在意那杯咖啡。
“霍先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賀妍西沒有躲避他的視線，聲音冷靜：
“是不是你覺得你幫我測試出了人性，幫我篩選了伴侶，所以我現在應該像個迷途知返的羔羊，棄暗投明，順理成章地投入你的懷抱？”
霍祈曜看著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難道不是嗎？他喜歡她，她顯然對自己也有好感，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最優選，顯然他更適合她。
這有什麼問題？
賀妍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不可否認您說得對，陸之恆不值得我等，我也確實看清了他。但這不代表，我需要您接手我的人生！”
她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我不是什麼好人，我確實在有男友的情況下對您有了好感。可是，像您這樣的男人，輕易得到女人的好感也很正常吧。但是，您的喜歡，讓我覺得可怕。”
說完，她轉身向咖啡廳的樓梯口走去。鞋底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決絕的聲響。
霍祈曜沒有伸手攔她，他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還在滴水的咖啡漬，聽著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
那句“覺得可怕”，像是一根帶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心上。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一直躲在吧檯後面不敢出聲的咖啡店老闆，此刻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祈曜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眼底翻湧的暴戾被他生生壓制下去，重新恢復成平日裡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霍氏掌權人。
他抽出一張黑卡，隨手扔在滿是咖啡漬的木桌上，聲音冷淡：
“弄髒了。不用找了。”
轉身下樓。
老騎樓外，榕城的夜風裹著夏天的氣息。
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路邊，陳森見他出來，立刻拉開後座的車門，有些遲疑地開口：“霍先生，賀醫生她剛走，看起來情緒很激動……”
“讓人跟著她。看她安全進門再彙報。”
霍祈曜坐進車裡，整個人隱沒在後座昏暗的光線中。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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