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上午八點，手術室的紅燈亮起。
賀妍西今天面臨的是她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複雜的一臺手術。
Bentall手術——主動脈根部置換合併冠脈移植，患者是一位五十八歲的男性，馬凡綜合徵，主動脈根部瘤伴重度主動脈瓣反流。
如果賀妍西能獨立完成，就意味著她正式跨過主治醫師那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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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前一晚，她在書房裡反覆琢磨病歷，手術方式，一直忙到凌晨一點。
霍祈曜走進來的時候，她正盯著螢幕上的手術影片。
“西西。”
“嗯？”她沒回頭。
“幾點了？”
“一點。”
“幾點？”他又問了一遍。
賀妍西這才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一點零七。”
霍祈曜彎下腰，一隻手臂橫過她腰後，另一隻手臂繞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霍祈曜！“她手裡還攥著筆，“我還沒——”
“明天早上再看。”
“可是——”
“西西，”他的聲音低下來，“手術前一晚，主刀醫生的休息時間跟手術本身同樣重要。”
賀妍西啞了一下，這話確實沒錯。
霍祈曜把她抱回臥室，替她關了燈。
黑暗裡，她窩在他懷裡，還是睡不著。
“緊張？”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有一點。”賀妍西老實承認，“我第一次主刀這麼複雜的手術。”
“怕失敗？”
她頓了頓，“不光是怕失敗，更怕對不起這個患者。他還有一個念小學的小女兒。”
她沒繼續說下去。
霍祈曜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背脊。
“西西，不是你一個人在跟死神搶人。你身後有整個團隊，有ICU，有麻醉組，有體外迴圈師。每一個人都在跟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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