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邦呼吸一窒，手指微微發抖。他沒想到，自己這點心事，內閣竟然在專門討論。
“為何……要專門商議我？”他問。
“因為國公位置特殊。”楊士奇道，“前朝英國公，軍方第一人，天子心腹。有舊部，有威望，有戰功。但也是前朝的人，外孫得罪過陛下，女兒尚在圈禁，自己在朔方之事上……未曾發聲。”
他每說一句，蘇振邦臉色就白一分。這些，內閣果然都清楚。
“用你不用？用你，放在哪裡？兵部？王翦將軍己掌樞機，你去是添亂。領軍？南征有王翦呂布，北疆有趙王肅王，剿匪有趙子龍。讓你做個閒職榮養？那是浪費，也非陛下本意，更非國公所願。”
楊士奇端起酒杯，慢慢轉著。
“所以我們吵了半個月，查了無數卷宗，問了許多人，包括諸葛亮、張良、王翦，甚至問了你兵部舊日的幾個老部下。最後，總算議出一個章程。”
蘇振邦身體前傾，聲音緊繃：“什麼章程？”
楊士奇放下杯子，目光灼灼。
“建武學院。”
蘇振邦一愣：“武學院？”
“對。”楊士奇道，“陛下有言，大秦要強，強在軍。強軍之本，在將，在兵。將需懂謀略，知兵法，曉天文地理。兵需有血性，通武藝，明紀律忠義。光靠戰場上拼殺、自己摸索，不夠。得教，得學，得成體系。”
“這武學院，便是為此而設。收天下有志從軍之良家子、軍中銳卒、甚至江湖豪傑。教他們戰陣兵法、騎射格鬥、山川地理、器械運用。學制分初、中、高三級，層層篩選。畢業者，授軍職，入行伍。優秀者，首入各軍為將校。”
蘇振邦聽得心潮起伏。這構想，宏大，深遠！若真能成，大秦軍隊將脫胎換骨，代代有才人！
“那……與我何干？”他問。
楊士奇笑了。
“內閣議定，請蘇國公出山，領武學院副院長之職，總攬籌建、招生、訓導一應實務。”
蘇振邦霍然站起，撞得石桌一晃，酒水灑出。“我？副院長？”
“是。”楊士奇也站起身，神色鄭重，“國公戎馬半生，歷經戰陣無數，熟悉各軍情弊，知曉如何練出強兵。更兼在朝多年，通曉政務，能協調各方。此職，非國公莫屬。”
蘇振邦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光芒閃爍，卻又閃過一絲遲疑。
“副院長……那院長何人？”他問。若院長是陛下，他自然無話。若是某個他不服之人……
楊士奇笑容微深，壓低聲音。
“院長之位，陛下心中己有計較。但此刻不便明言。內閣只知，此人選，陛下很看重，將來或會親臨授課。國公屆時便知。”
他拍拍蘇振邦肩膀。
“國公，陛下將培養大秦未來將帥、鑄就鐵血軍魂之重任，託付於你。這可不是閒差，這是根基。你做得好，大秦未來數十年的軍中脊樑，皆出自你門下。這份功勞，比開疆拓土，不遑多讓。”
蘇振邦呆立原地。腦中嗡嗡作響。
武學院。副院長。培養將帥。鑄就軍魂。根基……
原來陛下不是不用他，是把他放在這裡！放在這關乎國運命脈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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