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龍抽了口煙，看著賈詡，開門見山。
“文和啊，你來了，正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
賈詡抬眼。
“王翦那邊，南征。打得挺順，但打下來之後，治理，安撫，鎮壓殘餘，推行新政，還有……種新糧。那邊地好，一年能收兩三季。朕要那裡變成大秦的糧倉。還有那個南詔國，就在旁邊，礙眼。順手收了，朕要了。”
他吐著菸圈，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要買棵白菜。
“不良人主內，盯著家裡頭。你，主外。西域，吐蕃，南邊那些還沒打服的小國，海外的島，草原的殘餘部落……所有大秦之外的情報、滲透、佈局、暗殺，該拉攏的拉攏，該挑撥的挑撥，該滅的滅。你和羅網，專門幹這個。和內閣打好配合，要錢要人要物，找孔明，找蕭何，找呂不韋。他們要是不給，你來找朕。”
賈詡靜靜聽著，臉上紅潮漸退，恢復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但眼中光芒閃爍。他略一沉吟，拱手。
“臣，領命。南征後續事宜，南詔國，臣會盡快處理。至於外邦……臣與羅網，本就擅長此道。陛下放心。”
“嗯，你辦事，我放心。”贏子龍點頭，又看向甄宓。
“甄姑娘。”他語氣溫和下來，“你的心意，朕領了。但那些錢財，你自己留著。朝廷現在，不缺錢。守門人那兒抄來的，幾輩子都花不完。你的錢，是你的傍身之物，也是你甄家積累，自己管好。”
甄宓起身，想說什麼。
贏子龍抬手止住她。
“聽朕說完。女子為官的事，朕在琢磨。舊朝那套規矩，得改。但怎麼改，得有個章程，不能亂。這事，有點麻煩，得一步步來。朕想好了，這事，以後交給你來辦。”
甄宓一怔，眼中露出訝色。
“你暫時，先陪陪朕的奶奶，太皇太后。還有朕的姨母，周太后。還有瑤瑤，就朕那妹妹，安寧長公主。她們在宮裡，也悶。你去了，陪她們說說話，解解悶。等朕處理完前朝李家那些人，騰出手，咱們就開幹！”
他身體前傾，看著甄宓，目光誠懇。
“或者，你要是有別的想法，想幹點別的，現在就提。開醫館？辦學堂？做買賣？都行。只要不違反大秦律，你想做什麼，朕支援。咱們這兒，不興拘束。痛痛快快活，想幹點啥，就乾點啥！”
甄宓站在原地，看著御座上那位年輕帝王。他臉色因酒意泛紅，眼神卻清亮坦誠，話語首接，甚至有些粗糲，卻字字砸在她心上。
不留她的錢。給她事做，還是關乎天下女子出路的大事。讓她先陪伴皇室女眷，是庇護，也是親近。許她隨心而行，痛快而活。
沒有因為她前世的身份而輕視，也沒有因為她的容貌而別有用心。只是把她當作“自己人”，給予信任，給予安排，給予……尊重。
甄宓鼻尖微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溼意逼回。然後，她撩起裙襬，對著贏子龍，緩緩地，鄭重地，跪了下去。不是朝臣大禮，是女子深深的斂衽叩首。
“民女甄宓，謝陛下。”她聲音清晰，不再清冷，帶著一絲微顫的暖意，“謹遵陛下安排。願陪侍太皇太后、太后、長公主殿下左右。女子之事，民女……必竭盡所能，助陛下成此德政。”
“至於其他……”她頓了頓，抬頭，眼中光芒堅定，“民女於商事、賬目，略通一二。若陛下不棄，或可於閒暇時，略盡綿力。一切，聽憑陛下吩咐。”
“好！”贏子龍一拍大腿，“起來起來。就這麼說定了。”
甄宓起身，退回座位。心跳得有些快，但不再是因為不安，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名為“期待”的情緒。
贏子龍又看向賈詡，咧嘴一笑。
“文和，酒也喝了，事也安排了。以後，就是一家人。有什麼難處，首說。有什麼想法，首說。別學前世那些彎彎繞，累得慌。在我這兒，怎麼痛快怎麼來。”
賈詡看著贏子龍，看著他臉上毫不作偽的爽朗與信任，看著他身後那象徵至高權力的龍椅，又看看旁邊微笑的諸葛亮，看看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釋然的甄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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