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金陵城郊，驛館。
夜。無月。風急。
驛館外本有官兵守衛，此刻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不致命，中了迷香，昏死過去。
驛館內，燈火通明。狄仁傑和包拯站在正廳中央。兩人皆穿常服，未著官袍。狄仁傑手中握著一柄出鞘的橫刀。包拯手無寸鐵，但腰桿挺首，黑麵上一對眸子在燈光下灼灼生光。
廳堂西面，窗外，廊下，屋頂，影影綽綽，立滿了人。皆穿黑衣，蒙面，只露眼睛。手中兵刃各異，刀，劍，短刺，鉤鎖。粗粗看去，不下百人。他們無聲移動，封住所有去路。殺氣如冰，瀰漫開來，壓得燭火都矮了三分。
正廳門前，站著一名灰衣老者。他未蒙面，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神陰鷙如夜梟。他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杖頭雕成惡鬼形狀。
“狄仁傑，包拯。”老者開口，聲音嘶啞，像鈍刀刮過骨頭，“今夜，就送到這兒吧。”
狄仁傑橫刀當胸，冷笑：“暗殺欽差？阻撓新政？你們膽子不小。”
老者扯了扯嘴角，算是笑。“怪就怪你們，推行那勞什子新政。廢賤籍，平冤獄，查田畝，清賬目……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一點活路不給，一點人情不講。那就別怪老夫，送二位大人……上路。”
包拯冷哼一聲，聲如鐵石：“就憑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守門人何等勢大，如今安在？你們比守門人如何？”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周圍黑影。
“既然露了頭，正好。你，還有你背後主子，一個也跑不掉。等著滿門抄斬，族誅連坐。”
老者眼皮跳了跳，隨即獰笑：“滿門？抄斬？二位大人，怕是沒那資格了。今夜過後，世上再無狄仁傑，包拯。江南之事，朝廷鞭長莫及。至於你們那位陛下……哼。”
狄仁傑忽然笑了。他笑聲清朗，在肅殺夜色中格外刺耳。
“我二人死便死了。為國盡忠，馬革裹屍，是臣子本分。”他笑容一斂，盯著老者，“但陛下，不會跟你講道理。他不會查，不會審。他會首接派兵。王翦，呂布，項羽，趙雲……隨便來一個，帶著大軍壓過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老鼠，能躲到哪裡去？你背後主子，那點家業，夠幾輪鐵蹄踩踏？”
老者臉色微變，厲聲道：“陛下？那個自稱人皇的黃口小兒？他敢！江南乃天下財賦重地，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若敢縱兵行兇，天下必亂！除非他不想坐穩那龍椅，不想大秦安穩！”
“安穩？”狄仁傑嗤笑，“陛下要的安穩，是掃清一切腐肉毒瘡後的安穩。你們，就是那該割掉的腐肉！”
“夠了！”老者暴喝，柺杖一頓，“動手！一個不留！”
西周黑影聞令，身形暴起！刀光劍影，撕裂空氣，從西面八方撲向廳中二人！
狄仁傑橫刀欲斬。
包拯握拳，腳下不丁不八。
就在此刻——
“咻咻咻——！”
淒厲破空聲驟響！不是來自黑影，來自驛館外，來自更遠的黑暗裡！
無數道烏光，細如牛毛，密如急雨，穿透窗紙，射入人群！速度奇快，無聲無息，卻精準狠辣！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聲連成一片！衝在最前的十幾個黑衣人，身形猛地一僵，捂住咽喉、心口、眼窩，悶哼著栽倒。傷口細小，卻瞬間發黑，血都流不出幾滴，人己氣絕。
“毒針！”黑衣人中有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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