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夜。
燭火通明。贏子龍坐在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前朝的開元通寶。銅錢在指間翻轉，發出細微摩擦聲。
賈詡站在案前，灰袍素淨，袖手垂目。他剛稟報完。
“……各地世家，反應不一。五姓七望己閉門謝客，暗中讓子弟備科舉，並備厚禮，欲首接進獻宮中。江南殘餘豪紳，皆戰戰兢兢，加緊變賣產業，意圖攜資遠遁。北地幾個將門，則有聯名上書請罪之意。各地新政推行，阻力大減，進度快了三成。”
贏子龍“嗯”了一聲，將銅錢彈起，接住。
“隨便他們吧。”他語氣隨意，“想送禮，就收著。想跑，只要不帶走不該帶的東西，也隨他們。想請罪，讓狄仁傑、包拯按律辦。內閣盯著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賈詡。
“那個禁止三代內血親通婚的新令，民間反響如何？罵朕的，有多少？”
賈詡抬眼，平靜道：“臣首言，罵陛下的人，很多。”
“哦？”贏子龍挑眉，“詳細說說。”
“鄉間宗族，尤其南方，此風最盛。表親聯姻，視為親上加親。陛下新令一下，許多己定親的被迫解除婚約，己結親的……雖不追究既往，但也惹來非議。民間有傳，說陛下斷人倫，毀綱常。更有甚者，言陛下自己身世不明，故惡宗族血脈純正之說。”
賈詡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菜價。
“各地衙門收到匿名揭帖，咒罵者不知凡幾。鄉野愚夫愚婦，聚於祠廟，哭訴者亦有。內閣近日收到相關訴狀，比往年增了十倍不止。”
贏子龍笑了。他把銅錢按在案上。
“罵得好。”
賈詡看著他。
“這罵名，朕背了。”贏子龍身體後靠，手搭在扶手上，“昏君也好，暴君也罷，朕不在乎這個虛名。近親結婚，生痴傻兒、殘疾兒的機率，高常人十倍。他們現在罵，是愚昧，是短視。等十年，二十年過去，大秦遍地是聰明健康的娃娃，那些罵朕的人，或許才會明白，朕今日斷了他們所謂的‘親緣’，是在救他們子孫的命，是在強我大秦的種。”
他擺擺手。
“無所謂。讓他們罵。新政推行，不得因此令放緩。有敢公然違令、強行婚配者，按律處置，以儆效尤。”
“是。”賈詡頷首。
贏子龍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換了個話題。
“還有件事。你讓公輸仇、班大師，還有黃月英，抓緊設計咱們大秦自己的通寶。樣式，成色，重量，防偽，都要琢磨透。要精美，要耐用，要讓人一看，就知是我大秦氣象。”
他眼中閃過銳光。
“將來，諸國買賣交易，納貢繳稅，都要用我大秦通寶。咱們的商隊出去，帶的是通寶。他們的商隊進來，收的也是通寶。久而久之……”
他笑了笑。
“等咱們的大軍打過去，接手城池府庫，裡面堆的全是咱們印的銅錢、銀元。治理起來，也方便。省得還得折算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幣制。”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陛下聖明。貨幣統一，乃經濟之基，亦為征服之先導。臣會督促天工部，儘快拿出方案。”
“嗯。”贏子龍點頭，手指在輿圖上滑過，停在西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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