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崔氏別院,密室。
燈點了七盞。圍坐七人。
太原王氏王珪,滎陽鄭氏鄭桓,隴西李氏李崇,趙郡李氏李穆,博陵崔氏崔琰,清河崔氏崔溥,范陽盧氏盧承宗。
七人面前,各擺著一份密報。內容相同,詳述演武場發生一切。吐蕃出題,張良解針,呂不韋取錢,孩童算數,李存孝連戰六國武士,最後贏子龍賜種,王玄策交割……
密室死寂。只有燈芯燃燒噼啪聲。
王珪手指按住密報邊緣,指節發白。他抬頭,看另外六人。
“都收到了?”
六人點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吐蕃西題全敗,當場認輸,賭注照賠。”王珪聲音乾澀,“東突厥、西夜、南詔、高句麗、蒙古,五國聯手,五名絕世武士,被李存孝一人殺絕。賭注翻倍,外加質子十年。”
他頓了頓。
“西涼趁機示好,得賜新種。其餘諸國,人人有份,一人一斤。”
盧承宗猛地拍桌,杯盞一跳。
“欺人太甚!這是打給誰看?!殺給誰看?!”
“打給我們看。殺給我們看。”鄭桓幽幽道,“吐蕃是前車,東突厥五國是後轍。他在演武場,用血,用拳頭,用那點紅薯種子,告訴天下人——順他者,未必昌。逆他者,必亡。”
崔琰苦笑:“一人一斤紅薯……呵,好大方。可他要的,是兩萬匹戰馬,是金山銀山,是五國王子為質,是商路全開。我們……我們有什麼能給他?”
李崇沉聲道:“我們有田,有人,有礦,有數百年經營的人脈網。可這些……他似乎都不缺。守門人抄家,他得了金山銀海。周家、蕭家投靠,他得了糧倉私兵。新政推行,他得了民心。演武場一場,他得了威名,得了實利,還讓諸國膽寒。”
他看向王珪。
“王公,我們當初商議,暫避鋒芒,握緊根基,觀望風向。如今……風向往哪吹,還用看嗎?”
王珪沉默。他想起劉文正、周敏被抓,家族頃刻覆滅。想起江南三家灰飛煙滅。想起演武場上,那些內閣大臣談笑破題,那孩童隨口解算,那李存孝渾身浴血卻屹立不倒……
這不是一個可以“周旋”,可以“制衡”的王朝。這是一頭己經亮出獠牙、開始獵食的巨龍。
“江南事,劉文正事,演武場事。”王珪緩緩道,“三件事,一個意思——不聽話,就死。聽話慢,也可能死。”
他看向眾人。
“我們這些世家,賴以生存的,是規矩,是體面,是盤根錯節的利益交換。可他……不講規矩。他只講實力,講結果。”
盧承宗咬牙:“那就跟他拼了!聯合各地……”
“拼?”博陵崔氏崔琰打斷,眼神譏誚,“拿什麼拼?錢?他有守門人家底。糧?他有周家糧倉。兵?他手下那些將領,哪個不能以一當百?人?他內閣裡那些人,哪個不是經天緯地之才?更別說……他本人。”
他指向密報上一行字。
“救治李存孝,瞬移入場,手按即愈。這手段……還是凡人嗎?黑龍現世,人皇登基……你們真以為,這只是傳言?”
眾人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