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寅時末。
天未亮，太和殿內己燈火通明。百官分列，肅然垂首。自登基以來，這是贏子龍第一次正式舉行大朝會。
“陛下駕到——”太監尖細嗓音穿透寂靜。
贏子龍從後殿走出，登上丹陛，在龍椅坐下。他沒穿朝服，仍是那身玄黑龍紋常服。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青煙嫋嫋升起，在肅穆朝堂上格外扎眼。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司禮太監高唱。
文臣佇列中，林懷安手持玉笏，出列躬身。
“陛下，臣有本奏。”
“講。”
“年關將至，翻年便是元始二年。按慣例，及前朝……呃，及陛下尚為世子時，於演武場所陳‘六策’之議，新朝科舉，當於來年開春籌備。臣請問陛下，是否依前策，推行新制，廣開科考？”
殿內一靜。許多官員抬頭，看向丹陛。新科舉，觸及無數人根本。
贏子龍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瀰漫，讓人看不清他表情。
“對，要考。”他開口，聲音平靜，“不過，得改改。”
他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上，拿著煙的手隨意指了指。
“不考那些之乎者也，不考聖人策論。考實用的。”
他頓了頓，報出一串名目：
“數學，語文，中醫，道德與品質，匠學，法學，道家經典，武學基礎。這八門，主考。”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還有雜七雜八的算卦、看相、風水……這些，算雜學。考得好，可以加分。但不算主科。”
話音落，殿內譁然！
“全改了？！”
“前朝……前朝未立之制，新朝全立了？！”
“連名字都聞所未聞！‘語文’？‘道德與品質’？此乃何物？！”
“道家經典也要考？這……這與科舉何干？！”
驚呼聲，議論聲，嗡嗡響起。許多官員臉色發白，眼中盡是難以置信與恐慌。這等於將沿襲千年的取士標準，連根刨了！
上官儀出列，臉色凝重，拱手問道：“陛下，恕臣愚鈍。這‘道德與品質’一科，所考何物？如何評判？”
贏子龍彈了彈菸灰。
“教人怎麼做人。”他言簡意賅，“教孩童尊老，愛幼，鄰里互助。教男人，國若有難，當守國門。教女人，家若有需，當護血脈，教子成才。教人怎麼做父親，怎麼做母親，怎麼教育後代。考這個，是考心性，考根本，考一個人，有沒有做‘人’的底線，有沒有扛事的擔當。”
殿內再次一靜。許多官員面面相覷，這……這也能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