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仲等官員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贏子龍“滾蛋”二字，像一記重錘，砸得他們頭暈目眩，心膽俱寒。
就在這時，又一名官員出列，是國子監司業，出身琅琊顏氏的顏崇古。他年近六旬，是朝中有名的“清流”，門生故舊遍佈。他走到柳文仲身邊，撩袍跪下，以頭觸地，聲音悲愴。
“陛下！陛下三思啊！新科舉若行，天下儒門士子，必然心寒！國子監、翰林院，這些傳承聖賢之道的所在，將何以自處？千年文脈，豈可斷於今朝？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莫要自絕於天下士林啊！”
他身後，又有二三十名官員跪倒，多是清流言官、翰林學士、國子監博士。個個面容悲慼，如喪考妣。彷彿贏子龍要推行的不是新科舉，而是刨了孔聖人的墳。
文臣佇列前方，韓非緩緩出列。他面無表情，聲音冷峻，如金石相擊。
“顏司業此言差矣。治國，依法。非法，國不立，民不安。仁義教化，固不可廢，然法乃綱紀，乃準繩。無有法度，則仁義為空談，教化成虛文。爾等口口聲聲儒家聖賢，然觀江南世家，觀劉文正、周敏之流，所行之事，可有半分合乎儒家仁義？貪贓枉法，賣國求榮，此乃爾等所言之‘文脈’？”
商鞅也隨之出列，他神色更冷，如萬年寒冰。“儒以文亂法。只知空談道德，不諳實務，不明法度。遇事則曰‘祖宗成法’，實則固步自封，維護私利。法學，方是治國之根本。陛下欲立新科舉，考法學，考實務，正是要選撥明法、能幹之才，此乃富國強兵之正道。爾等反對，是懼新法行，則舊弊除，爾等再無立足之地。”
于謙踏步上前，鬚髮戟張，聲如洪鐘：“哼！巧言令色！句句不離天下士子，實則滿心皆是自家權位！陛下推行新政，廢賤籍，乃解民倒懸！禁近親婚配，乃強我種族！新科舉選才，乃開萬世太平之基！爾等百般阻撓，無非是怕手中特權不保，門下子弟再無捷徑可入朝堂！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轉身，對武將席一拱手，又對贏子龍道：“陛下，諸位將軍南征北討，剿匪平亂，正好歇息。若有人敢因私廢公，阻撓新政，罔顧聖意——末將等手中刀劍，也正可活動活動筋骨，替陛下掃清這些……國之蛀蟲！”
武將席上，典韋、許褚、李存孝（傷勢未愈，但堅持上朝）、趙雲、秦良玉等人，雖未出聲，但目光如電，冷冷掃過跪倒的文官，殺氣隱隱。
贏子龍靜靜聽著，等幾人說完，他才輕輕“噢？”了一聲。
他看著顏崇古，看著那些跪地“死諫”的官員，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反對？說得好聽。前些天演武場，吐蕃使者出題刁難，三道難題，一道比一道陰損。那時候，朕怎麼沒看見你們國子監的祭酒、司業，翰林院的學士、編修站出來啊？怎麼沒聽見你們引經據典，駁得吐蕃人啞口無言啊？”
他身體前傾，盯著顏崇古。
“是張良解了‘穿針’，是呂不韋取了‘水底錢’，是一個醫學院的孩童，用朕教的新算學，破了吐蕃的算術題。那時候，你們儒家的‘經天緯地’之才，‘治國平天下’之能，在哪呢？”
顏崇古臉色漲紅，嘴唇哆嗦，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在這裡跟朕談文脈？談傳承？”贏子龍嗤笑，“自身沒本事，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就別佔著茅坑不拉屎。覺得新科舉辱沒了你們？覺得朕的朝廷容不下你們那套？”
他不再看他們，轉向韓非。
“韓非。”
“臣在。”
“朕欲重建‘稷下學宮’。你，來籌備，弄個章程出來。地址，規制，學科設定，師資遴選，生徒招募……都給朕細細規劃。等朕想好了院長人選，便即刻動工。”
韓非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熾熱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激動，重重躬身，聲音因極力壓制而微微發顫。
“臣——韓非，領旨！必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稷下學宮！
這西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炸響在太和殿每一個角落！
所有官員，無論跪著的，站著的，文臣，武將，甚至包括內閣中諸葛亮、張良等人，都猛然抬頭，臉上寫滿駭然與震驚！
稷下學宮？！那個在古老傳說中，百家爭鳴，思想碰撞，孕育了無數先賢聖哲的學術聖地？陛下要重建它？
顏崇古、柳文仲等跪地的儒家官員，更是如遭五雷轟頂，眼前發黑，幾乎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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