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高義,居正……銘記。”
“坐,坐。”楊士奇按他肩膀,“不說這些。你一身才學,陛下正需人手。內閣諸公,也盼著多些志同道合之輩,共圖大業。”
于謙介面。
“明日大朝會。要議藩王善後,議北境軍務,議年節安排。你既來了,明日一早,便隨我與楊公,一同入宮,去內閣值房。見見其他同僚——孔明,子房,蕭何,商鞅,韓非,呂不韋……都是熟人,都是自己人。正好,也讓陛下見見你。”
張居正眼睛驟亮,胸中那股壓抑許久的火,騰地燒起來。他握緊拳頭,又鬆開。
“明日……便可面聖?”
“可。”楊士奇笑,“陛下仁厚,求賢若渴。見你如此心志,如此經歷,必欣喜。至於往後職位,差事,陛下自有安排。但你這一身治世實學,改革膽魄,陛下定然重用。”
張居正重重點頭。他端起那杯己溫的茶,一飲而盡。茶水入腹,暖意擴散西肢百骸。
窗外天色漸暗。炭火噼啪。
于謙看向楊士奇。
“今夜,便讓張先生好生歇息。明日大朝會後,陛下若召見,也好精神些。”
楊士奇點頭,喚來管家,吩咐幾句。管家躬身,對張居正道。
“張先生,請隨我來。廂房己備好熱水,乾淨衣物。晚膳稍後送到房中。”
張居正起身,對楊士奇、于謙再次拱手。
“二位,大恩不言謝。居正,明日必不負所望。”
楊士奇擺手。
“快去歇著。往後日子長,並肩做事的時候,多著呢。”
張居正背起灰布包袱,跟著管家,走出書房。
門合上。
炭火映著楊士奇和于謙的臉。
于謙緩緩道。
“張江陵……來了。新政深化,稅賦、吏治、考成、清丈……那些最難啃的骨頭,總算有把好刀了。”
楊士奇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是啊。陛下這盤棋,棋子……越來越齊了。”
“就等明日,落子。”
書房重歸寂靜。
只有炭火燃燒,茶煙嫋嫋。
而京城另一處簡陋腳店裡,那捲灰布包袱靜靜躺在床頭。包袱裡,除兩件換洗衣物,只剩幾卷手抄的、字跡工整的《一條鞭法疏議》、《考成法綱要》、《清丈田畝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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