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雅茗軒茶樓。
樓高三層。飛簷翹角，懸紅綢，掛彩燈。門前立木牌，牌上貼紅紙，墨字遒勁：“臘月詩會。琴、棋、書、畫、詩、詞、聯，七場競逐。魁首可得紋銀百兩，紫毫筆一對，澄心堂紙十刀。”
時近午。茶樓裡外擠滿人。書生，文士，閨秀，百姓，伸頸踮腳，朝里望。二樓臨街窗全開，能看見裡面擺開長案，鋪宣紙，置筆墨，架古琴，列棋盤。幾位鬚髮花白、穿儒衫的老者坐在主位，是評判。
甄宓和楊玉環立在人群外圍。兩人戴了帷帽，白紗垂到胸前，遮住面容。但身段窈窕，衣料講究，仍引不少目光。
楊玉環抬頭，看茶樓匾額。“雅茗軒”三字，她認得。前世在長安，她也常去這般地方，聽曲，鬥詩，消磨光陰。後來……便不去了。
“人真多。”甄宓在她身側，輕聲道。
“嗯。”楊玉環應了一聲。她目光掃過茶樓內，在二樓窗邊停住。
窗邊站兩人。一個穿鵝黃襖裙，頭髮梳成時興樣式，插根白玉簪。側臉清秀，眼神亮，正專注看樓下棋盤對弈。是上官彩鱗。
另一個穿水藍衣裙，料子普通，但剪裁合體。頭髮簡單綰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她站得稍後，背挺首，目光沉靜，也望著樓下。是李瑾瑜。
楊玉環不認識她們。但看氣度，看姿態，知非尋常女子。
這時，樓下傳來唱名聲。
“琴場，第一輪。清河崔氏七娘，對琅琊顏氏九娘。請登臺。”
兩位年輕女子從人群走出，向評判行禮，在琴案後坐下。調絃，試音。片刻，琴聲起。一曲《高山》，一曲《流水》。錚錚淙淙，引來陣陣喝彩。
楊玉環靜靜聽。她聽出《高山》有幾個音澀了，《流水》轉調稍急。不算差，但也說不上絕妙。
琴聲歇。評判交頭接耳，在紙上記分。
上官彩鱗在樓上開口，聲音清亮，穿透嘈雜。
“崔七娘《高山》，取境宏闊，然指法稍滯，五徽處揉弦過重。顏九娘《流水》，輕靈有餘，深沉不足，滾拂略浮。二位姐姐以為如何？”
她側頭，問身旁李瑾瑜。
李瑾瑜沉吟片刻，緩緩道。
“崔姐姐指力渾厚，若在‘峻極於天’那段，加個潑剌，更顯山勢險峻。顏姐姐心思纖巧，若在‘潺湲’處，用個細微吟猱，水韻更活。”
她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
評判席上，一位老者撫須點頭。
“上官姑娘，李姑娘點評在理。二位可有興趣下場一試？”
上官彩鱗笑，搖頭。
“今日是來瞧熱鬧，長見識。新科舉在即，我等還需溫書，備考，不敢分心。”
“新科舉”三字一齣，茶樓內靜了靜。許多書生神色複雜。有人興奮，有人憂慮，有人不屑。
楊玉環帷帽下的眉，微微挑起。新科舉？她聽秦瓊提過，陛下要改科舉，考什麼數學、語文、匠學。這些女子，也要考？
甄宓在她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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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為香炷一。絕七，題為’雪‘以。二第，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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