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署，大作坊。
上百號工匠、學徒，分作十幾堆，鋸木頭的，刨板的，扎竹架的，糊紙的，描彩的，叮叮噹噹，呼呼喝喝，人聲混著敲打聲，沸反盈天。
贏子龍站在作坊中央。他沒穿龍袍，就一件黑色窄袖勁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裡拿著厚厚一疊圖紙，紙是硬黃紙，用炭條畫滿了圖樣。
他面前立著十幾個工部主事、大匠。人人手裡也拿著圖紙，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愁。
“這邊！”贏子龍指著一張圖，圖上畫著一尊丈許高、三頭六臂、腳踏風火輪、手持金磚的神將，“這個，叫‘哪吒三太子’。竹架要扎牢，關節要能活動。腦袋做三個，用機括連著，要能轉。風火輪，裡面藏燈油棉芯，點燃要能轉，噴火。做得了嗎？”
一個老木匠湊近看，手指在圖上比劃，點頭。
“能！竹架用老毛竹，火烤定型。關節用牛皮筋絞。腦袋用木雕，上漆。風火輪……燈油得用清油，煙小。就是這噴火……”
“噴火簡單。”旁邊一個鐵匠開口，“鐵皮卷個細管，一頭連油囊，一頭出火口。油囊一壓，火就噴。量控制好，燒不著。”
“行！”贏子龍拍板，“就按這個來。三日，我要見雛形。”
他又翻一頁。圖上是一條蜿蜒長龍，龍頭碩大，龍身分段，每段下有幾根支撐杆。
“游龍。總長……九丈九。龍頭要重，要穩。龍身用竹布，畫鱗片。裡面要點燈，透光。舞龍的人，選好了嗎？”
一個工部主事忙道：“回陛下，從京營挑了八十個精壯小夥，力氣足，腿腳穩。正在後校場練走步，練盤龍。”
“好。龍頭最重，選力氣最大的八個，輪換。龍身每段兩人，要默契。練，往死裡練。過年那幾天，要連舞三個時辰，不能軟，不能斷。”
“是！”
再翻一頁。兩隻彩色巨獅，一金一紅，張牙舞爪。
“舞獅。南邊來的手藝，你們未必熟。我請了兩位嶺南老師傅，下午到。你們跟著學。獅頭要輕，要韌。裡面機關，眨眼，動耳，吐舌，都要活。獅被用綢，繡毛髮。兩個人舞一頭，要像真獅子，撲、跳、滾、睡，都得會。”
眾人點頭，眼神發亮。這些新鮮玩意，見所未見。
贏子龍把厚厚一沓圖紙拍在面前木案上。
“都看清楚。這些，是遊神。除了哪吒、龍、獅，還有雷公、電母、二郎神、鍾馗、福祿壽三星、八仙……林林總總，幾百號。”
他手指劃過圖紙。
“每一張，都畫得清清楚楚，尺寸，用料，機關，怎麼動，怎麼亮，怎麼響。照做，不許走樣。”（媽的我用一萬國運值兌換的圖紙）
他環視眾人。
“好好幹。做完了，參與工匠，每人賞銀十兩，絹一匹。領頭的大匠，翻倍。工部主事，記功一次，年終考評加一等。”
眾人呼吸粗重，眼神火熱。
“但醜話說前頭。”贏子龍聲音一沉，“工期緊。今天臘月十八。到除夕，只剩十二天。我要看到所有大傢伙的骨架立起來，彩繪上完，機關調好。正月裡，我要它們上街，遊遍京城，讓百姓看個夠，看個新鮮，看個熱鬧！”
他頓了頓。
“這是第一次。以後，年年過年，我大秦都要有這個。遊神，舞龍，舞獅，巡街，成風俗，成規矩。讓子子孫孫都知道，過年，就得這麼過，這麼熱鬧，這麼喜慶，這麼……有人味兒。”
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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