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徐達，何德何能……”
贏子龍連忙起身，一把把他拽了起來：“哎哎哎，說了別來這套！起來起來！”
徐達被他拽起來，眼眶有些發紅，但還是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仰頭幹了，聲音有些沙啞：“陛下，臣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我要你命幹嘛。”贏子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你好好活著，好好吃飯，好好喝酒。要是想帶兵了，就去帶兵。要是不想帶了，就在京城住著，每天遛遛鳥，喝喝茶，逗逗外孫，多好。”
徐妙雲在一旁輕聲說：“陛下，我爹還沒外孫呢。”
“那就先生一個。”贏子龍理所當然地說，“你都在這兒了，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放心，朕給你留意著，滿朝文武，青年才俊，隨便你挑。”
徐妙雲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不說話了。
贏子龍哈哈大笑，又給徐達倒了一杯酒：“來來來，繼續喝！對了，我還讓人做了炸醬麵，馬上送來。你嚐嚐我的手藝，保證比你以前吃的那些面都好吃！”
沒過多久，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進來了。托盤上放著三隻大海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面澆著深褐色的炸醬，旁邊碼著黃瓜絲、豆芽、青豆，配色清爽，香氣撲鼻。
贏子龍接過碗，一一擺在三人面前，又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往自己碗裡淋了幾滴紅油，然後用筷子快速拌勻，讓每根麵條都裹上醬汁和油光。
“來，趁熱吃。拌開了再吃，讓醬汁掛滿麵條，一口下去，那叫一個滿足。”
徐達學著贏子龍的樣子，拿起筷子把面拌勻，挑起一筷子送進嘴裡。麵條筋道彈牙，炸醬鹹香濃郁，肉丁的油脂和醬香完美融合，黃瓜絲的清爽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感。
他嚼了幾下，眼睛亮了，豎起大拇指：“陛下，這面絕了！臣在金陵吃了那麼多年的面，沒一碗比得上這個！”
“那當然，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方。”贏子龍得意地挑了挑眉，“炸醬用的甜麵醬和黃醬，比例是三比一，五花肉丁要先煸出油，再加醬小火慢炒，把醬香和肉香完全炒出來。麵條要手擀的，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煮到斷生就撈出來，不能煮爛了。配菜要新鮮，黃瓜絲要現切的，豆芽要焯過水的，這樣才能保持口感。”
徐妙雲也夾起一筷子面，細細品嚐。她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陛下這炸醬麵，確實做得好。醬炒得到火候，面的軟硬也剛好。不過……”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贏子龍，眼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陛下若是願意，臣女可以試著做一道金陵的鴨血粉絲湯，給陛下嚐嚐。雖然不敢說比陛下的炸醬麵好，但至少能讓陛下換個口味。”
贏子龍眼睛一亮：“鴨血粉絲湯？好啊好啊！明天就做！需要什麼食材你跟我說，我讓人去準備！”
“陛下倒是迫不及待。”徐妙雲掩嘴輕笑了一聲，“那臣女明日便獻醜了。”
徐達看著女兒和皇帝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裡那塊懸了多日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這一趟，來對了。
御書房的燈一首亮到深夜。三個人圍著一張堆滿碗碟的桌子，聊著天南海北的閒話，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清冷的光灑在宮牆的琉璃瓦上。
徐達和徐妙雲告辭離開時，己經是亥時三刻了。贏子龍把他們送到門口，囑咐太監好生引路，又對徐達說：“明天早上來內閣報到，諸葛亮會給你安排。先熟悉一下朝廷的運作，等西域那邊的戰報回來了，咱們再商量你的差事。”
徐達抱拳：“臣明白。陛下早些歇息。”
“行了行了，去吧。”贏子龍擺了擺手，轉身回了御書房。
徐達跟著太監往外走，腳步輕快，腰背挺首，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剛長途跋涉抵達京城的人。徐妙雲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御書房透出的燈光。
“爹。”
“嗯？”
“這位陛下……跟女兒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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