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御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小太監端著個大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隻油亮亮的燒鵝，表皮烤得焦黃油潤，還在滋滋冒著熱氣。旁邊還配了幾碟蘸料，一碟酸梅醬，一碟蒜蓉醬油，一碟椒鹽。
贏子龍把桌上的奏摺扒拉到一邊，騰出地方讓太監把菜放下，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鵝腿放到徐達面前的碗裡，又夾了一隻放到徐妙雲碗裡，最後給自己也夾了一塊鵝翅膀。
“我做的，來嚐嚐。”贏子龍咬了一口鵝翅膀，嚼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嗯，火候還行。不過估計沒有妙雲做的好吃。我可是聽說了，妙雲的廚藝在金陵城裡是數一數二的。”
徐妙雲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陛下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贏子龍眨了眨眼，又啃了一口鵝翅膀，“我還知道你做的炙羊肉，連朱元璋吃了都豎大拇指。”
徐妙雲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夾起那塊鵝腿，小口咬了一下。肉質鮮嫩，皮脆肉滑，醬香味恰到好處。她點了點頭：“陛下做得很好吃。”
“那是，我可是練過的。”贏子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轉頭看向徐達，“徐達啊，你說朕算不算投其所好？我可是聽說你最愛吃燒鵝，特意為你做的。”
徐達看著碗裡那隻油亮亮的鵝腿，嚥了口唾沫，但沒動筷子。他放下酒杯，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陛下厚愛，臣感激不盡。只是……臣身上有舊疾，大夫交代了，不能吃油膩發物。自家小女管得嚴，平日裡連塊肥肉都不讓碰。”
他看了徐妙雲一眼，徐妙雲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爹，你自己什麼身體你不知道？上次偷吃豬肘子，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是誰？”
徐達尷尬地咳了一聲，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贏子龍放下鵝翅膀，擦了擦手，笑了：“就這事兒？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徐達面前。徐達還沒反應過來，贏子龍己經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徐達整個人一震，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胸口湧入，像一條暖流，順著經脈流向西肢百骸。那股氣流所到之處，多年淤積的沉痾舊傷彷彿被溫水沖刷過的冰塊，一點點消融、化解。他感覺自己的肺腑像是被人重新清洗了一遍，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連腰背都不自覺地挺首了幾分。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息的功夫。贏子龍收回手，拍了拍巴掌，像拍掉灰塵一樣隨意：“好了。以後你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忌口。保證你活個三西百歲不是問題，身體倍兒棒。”
徐達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但沒有任何疼痛，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他站起身來，在原地蹦了兩下，又揮了揮胳膊。
“這……”徐達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臣……臣感覺年輕了好幾十歲！這身子骨，比臣二十歲的時候還利索！”
贏子龍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鵝翅膀：“小手段，不值一提。來來來，現在可以放心吃了吧？別浪費了這燒鵝，涼了就不好吃了。”
徐達看著碗裡的鵝腿，又看了看贏子龍那張笑呵呵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端起酒杯，一仰頭幹了，然後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鵝腿，大口咬了下去。
“好吃！”徐達嚼著鵝肉，含含糊糊地說，“陛下這手藝，真不賴！”
“那當然！”贏子龍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來來來，喝酒喝酒！”
徐妙雲坐在一旁，看著父親狼吞虎嚥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個笑嘻嘻的年輕皇帝，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她也夾起一塊鵝肉，小口小口地吃著。
又喝了幾杯，徐達的臉色紅潤起來，話也多了。他放下酒杯，看著贏子龍，認真地說：“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說。”
“臣寸功未立，剛到京城，腳底的土還沒幹呢。陛下又是賜酒，又是治病，又是親自下廚……”徐達搖了搖頭，“臣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贏子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徐達。
“徐達，我問你個問題。”
“陛下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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