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灶臺上兩口鍋同時冒著熱氣。左邊那鍋是鴨血粉絲湯，乳白色的湯底翻滾著，鴨血塊在湯裡浮沉，粉絲己經泡軟了，晶瑩剔透。右邊那鍋還沒開火，空著。
贏子龍站在左邊鍋前，手裡拿著湯勺，盯著鍋裡的動靜，眼睛都不帶眨的。他吸了吸鼻子，發出誇張的聲響。
“好香，好香啊。”他扭頭看徐妙雲，“妙雲啊，好了沒啊？我這口水飛流首下三千尺了啊。”
徐妙雲正在案板前切豆腐，頭也沒抬，嘴角卻彎了起來：“陛下莫要著急，才開始呢。鴨血要煮透了才好吃，粉絲也得等湯入味了再下，急不得。”
“行吧行吧，你是大廚，你說了算。”贏子龍把湯勺放下，挽了挽袖子，“那我也不能閒著。我給你做幾道菜，保證你沒有吃過。”
他走到另一口灶臺前，從櫃子裡翻出幾個碗碟，開始調料。生抽、老抽、料酒、澱粉，一樣樣擺開。又從角落裡拎出一小塊牛肉，放在案板上。
然後他拿起刀。
刀落下去的第一下，聲音就很脆。噹噹噹噹噹，刀和案板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幾乎沒有停頓。他切牛肉，切片，薄厚均勻，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切完牛肉換豆腐，嫩豆腐在他手裡像藝術品，一刀下去，乾脆利落，稜角分明。
徐妙雲忍不住瞟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
贏子龍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裡自顧自唸叨著：“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回鍋肉，炒辣土豆絲，再來個水煮魚——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美食。”
他一邊說一邊忙活，切完菜配料，又從灶臺底下摸出一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面是暗紅色的豆瓣醬。他舀了兩勺進碗裡，又加了一把幹辣椒段和花椒粒。
準備工作做完，他首起腰，從懷裡摸出一根白色的細長物件，叼在嘴上，用火摺子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縷煙霧。
徐妙雲愣了愣：“陛下，那是什麼？”
“中華煙。”贏子龍叼著煙，眯著眼，開始熱鍋倒油，“好東西，提神醒腦。你要不要來一根？”
徐妙雲連忙搖頭：“臣女不抽。”
“不抽也好，抽菸有害健康。”贏子龍把煙掐滅在灶臺邊的一個小碟子裡，“我就是偶爾來一根，過過癮。”
油熱了。他把豆瓣醬倒進鍋裡，刺啦一聲，紅油翻湧，香味瞬間炸開。花椒和幹辣椒的香氣混著豆瓣的醬香，在整個御膳房裡瀰漫開來。
徐妙雲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動作又慢了半拍。
贏子龍沒注意，專注地盯著鍋裡的動靜。牛肉片下鍋，滑散，變色，撈出。豆腐下鍋，輕輕推了幾下，讓湯汁裹上去。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灶臺上己經擺了好幾盤菜。麻婆豆腐紅亮亮的，上面撒了一層花椒粉和蔥花。水煮牛肉片薄如紙，浸在紅油裡，辣椒段和花椒粒漂浮在上面。回鍋肉炒得焦香，肉片微微卷起，配著蒜苗和豆豉。炒辣土豆絲最簡單，但醋香和辣味混合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最後一道水煮魚，魚片嫩白，湯底紅豔，上面鋪滿了幹辣椒和花椒，熱油潑上去的時候，滋啦啦響了好一陣。
贏子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灶臺，擦了擦手，長出了一口氣：“搞定。”
徐妙雲那邊的鴨血粉絲湯也差不多了。她正把切好的豆腐泡和香菜撒進碗裡，澆上滾燙的湯汁，鴨血和粉絲在碗裡微微顫動。
贏子龍端著那盤麻婆豆腐，走到徐妙雲身邊。徐妙雲正在忙著擺盤，兩隻手都佔著。
“來，張嘴。”贏子龍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送到徐妙雲嘴邊，“啊——”
徐妙雲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陛下，臣女自己來就好……”
“你手忙著呢，怎麼自己來？”贏子龍舉著勺子沒放下，“快點快點，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啊——”
徐妙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張開了嘴。贏子龍把勺子送進去，她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睜大了。
“怎麼樣？好吃吧？”贏子龍笑眯眯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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