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月神就帶著大司命、湘君、湘夫人出了西院。晨光剛灑在宮牆的琉璃瓦上，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地叫著。
大司命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東皇大人怎麼不來啊？”
月神走在前面，腳步沒停：“她要貼身保護陛下。”
“貼身保護……”大司命嘟囔了一句，“我看她是捨不得那幅畫吧。昨晚我路過她房間，燈亮到半夜，還在看呢。”
湘君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別亂說。”
“我沒亂說啊，我親眼看見的。”大司命理首氣壯，“那畫就掛在她床頭，一抬頭就能看見。我還聽見她嘆氣來著。”
月神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她心裡清楚，東皇太一不來，不只是為了保護陛下。那位陰陽家的最高領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最近發生的一切——火鍋、馬面裙、江山醉、那幅萬馬奔騰的畫像。這些對於習慣了清冷和疏離的她來說，來得太快了。
幾人穿過幾道宮門，拐進一條僻靜的巷道，在一座古樸的三層樓閣前停下。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匾額，上書三個大字：欽天監。
月神剛要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袁天罡站在門口，一身灰色道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熱氣嫋嫋升起。他看到月神幾人，微微一笑：“來了？請進。”
月神微微頷首，帶著三人跨過門檻。
欽天監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一樓大廳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八角桌，桌上鋪滿了星圖和文書。靠牆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地碼著竹簡和卷軸，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李淳風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到她們進來，放下書站了起來。雲深子站在書架前，正在翻看一卷竹簡，聞聲回過頭來，點了點頭。林一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個龜甲和幾枚銅錢，似乎在推演什麼。清玄道長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把拂塵，朝她們微微欠身。
袁天罡引她們在廳中的椅子上坐下，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白瓷茶罐，開啟蓋子，一股清新的茶香飄了出來。
“這是陛下親自抄的茶葉，叫炒青。”袁天罡一邊說，一邊往茶壺裡撥了些茶葉，注入熱水，“陛下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隨便泡’。意思是隨便泡著喝，不用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他給每人倒了一杯。茶湯清亮，香氣清幽，入口甘醇。
大司命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喜歡就多喝點。”袁天罡放下茶壺，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大廳後面的一排書架，“這後面的書閣裡，都是三千道藏。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隨便看。”
月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袁天罡，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沒有限制？或者……什麼條件？”
袁天罡搖了搖頭：“沒有。”
“這可是三千道藏。”月神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不是什麼普通的書。這是天地運轉的根本奧秘，是道門數千年智慧的結晶。你就這麼……讓我們隨便看？”
大司命也放下了茶杯，難得正經起來：“是啊，袁道長，你儘管提條件。這三千道藏我們讀下去，陰陽家的修為絕對能更上層樓。這麼貴重的東西，總不能白給吧？”
湘君和湘夫人對視了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同樣的疑問。
袁天罡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她們，語氣平淡：“來了就是自己人了。無需在意那些。能來這裡的，隨便看。不能來的，自然也不是誰都能看。不限制你們。”
月神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袁天罡微微欠身：“多謝袁道長。”
袁天罡擺了擺手：“不必客氣。”
月神重新坐下，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袁道長，我們來了有些天了。陛下除了賜衣賜酒賜畫，沒有任何吩咐。我們心裡……有些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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