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西院。東皇太一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她坐在床邊，手裡捧著那幅畫，己經看了很久。畫中的她坐在草原上，身後萬馬奔騰，氣勢磅礴。她放下畫，起身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卷軸筒——那是她隨身帶來的物件之一，原本裝著一幅她珍愛的星圖。她把星圖取出來，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畫卷好，放入筒中，然後蓋上蓋子，放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
她己經讓人去裱了，但還沒送回來。等裱好了，她要掛在牆上。
敲門聲響起。“東皇大人，您睡了嗎？”是月神的聲音。
“進來。”
月神推門進來，白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一眼就看到了床頭那個卷軸筒——不是原來裝星圖的那個，換了一個新的。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那個卷軸筒上：“東皇大人，那是什麼？”
東皇太一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拿起卷軸筒，開啟蓋子，將裡面的畫抽出來，展開，遞給月神。
月神接過畫，低頭看去。她的目光落在畫紙上，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炭筆勾勒出的線條。草原，萬馬奔騰，東皇太一端坐中央，面具遮臉，氣質清冷。
月神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這畫從何而來？神乎其技。”
“陛下畫的。”東皇太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神的手指頓住了。她抬頭看了看東皇太一，又低頭看了看畫，又抬頭看了看東皇太一：“……陛下畫的？”
“嗯。”
月神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幅畫，然後輕輕放下，沒有再追問。她看到床上放著幾套疊好的衣裳——月白色的，水藍色的，緋紅色的，還有兩套青碧色的。東皇太一指了指那些衣裳：“這是陛下給的馬面裙。新款式，過年新氣象。你們一人一套，拿去換了吧。”
月神拿起那套月白色的馬面裙，料子柔軟順滑，做工精細。她又看到桌上放著一瓶酒，白瓷瓶，沒有標籤。
“那是江山醉。”東皇太一說，“新酒，陛下自己釀的。大司命愛喝酒，拿去給她喝，別讓她喝醉了。”
月神拿起那瓶酒，在手裡轉了轉，然後放下。她看著東皇太一，目光有些複雜：“東皇大人，您不一樣了。”
東皇太一沒有說話。
月神也沒有繼續追問，抱著那套馬面裙，轉身走出了房間。
月神剛走，門又被推開了。大司命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上己經換好了那套緋紅色的馬面裙。裙子很合身，襯得她身姿挺拔，腰線分明。她一進門就嚷嚷：“東皇大人，這裙子好看！比我以前穿的都舒服！”
然後她看到了床頭那幅畫。她的腳步頓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圈。
“我滴媽啊！”她幾步衝到床邊，彎腰湊近那幅畫，眼睛幾乎要貼在紙上了，“這幅畫！這幅畫！我好愛啊！東皇大人，這哪來的啊？你什麼時候去草原了？我怎麼不知道？”
東皇太一看著她趴在自己床頭，對著那幅畫大呼小叫的樣子，面具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陛下畫的。”
大司命猛地轉過頭來：“陛下畫的？！”
“嗯。”
大司命又低頭看了看那幅畫，又抬頭看了看東皇太一，又低頭看了看畫，然後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我滴乖乖……這畫得也太好了吧！這馬，跟真的要跑出來一樣！還有這草，風吹過來似的！東皇大人，您這畫能借我掛幾天不？”
“不能。”
“小氣。”大司命戀戀不捨地又看了兩眼，然後首起身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新裙子，“算了，有裙子穿也夠了。對了東皇大人，這酒是給我的不？”她眼尖，己經看到了桌上的江山醉。
“給你的。別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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