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御書房裡安靜了幾息。那七個人彎著腰，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敢首起身來。
過了好一會兒，贏子龍才開口：“起來吧。”
七人首起身來，垂手而立。
贏子龍看著他們，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說吧，找朕何事？”
王珪上前一步，再次躬身：“陛下，草民等此來，是為歸附大秦。”
贏子龍挑了挑眉：“歸附？”
“是。”王珪的聲音平穩，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陛下登基以來，新政迭出，北征西討，國勢日盛。草民等雖為世家，亦是大秦子民。眼見陛下勵精圖治，草民等深感慚愧。故願獻出族產，歸附朝廷，為新政略盡綿力。”
贏子龍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在場的七個人心裡都緊了一下。
“有意思。”贏子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還沒出手呢，你們就認輸了？這樣不好吧，太不夠意思了。我的東西還沒出爐呢，你們倒是懂得見風使舵。”
王珪低著頭，沒有接話。
贏子龍繼續道：“說說吧。我還沒對你們動手呢，你們就送上門來了。是知道我手裡有百萬斤的糧食種子，都是可以畝產千斤的東西？還是我立稷下學宮的事情，讓你們良心發現了——發現大儒不能被你們壟斷了？”
王珪抬起頭，面色不變：“陛下明鑑。草民等確是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此決定。陛下手中握有高產糧種，稷下學宮一旦建成，天下英才皆可入學，不再依賴世家舉薦。新政推行以來，百姓歸心，朝廷威望日隆。草民等雖愚鈍，但也看得出來——大勢己去。與其負隅頑抗，不如主動歸附，為子孫謀一條出路。”
贏子龍看著他，沒有說話。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贏子龍開口了，聲音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砸在地上：“朕有條件。”
王珪躬身：“陛下請講。”
“第一，所有世家名下的隱田隱戶，一律清查造冊，納入朝廷稅籍。以前瞞報的，朕可以不追究。但以後若再發現，按律嚴懲。”
王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草民遵命。”
“第二，各家族學，一律向稷下學宮開放。你們的藏書，擇優謄錄副本，送入學宮。你們的夫子，若願意，可至學宮任教。但教學內容，須按朝廷頒佈的課本來，不得私授舊學。”
鄭桓的臉色白了幾分，但咬了咬牙，沒有出聲。
“第三，你們族中子弟，若要出仕，必須參加新科舉。考上了，朕一視同仁。考不上，朕也不會給你們開後門。有真才實學的，朕會用。只會吟詩作對、空談誤國的，趁早改行。”
贏子龍說完，目光掃過七個人：“就這三條。能做到，朕接受你們的歸附。做不到，門在那邊，你們可以走了。”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七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王珪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鄭桓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發抖，盧承宗閉上了眼睛，李崇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最終，王珪緩緩跪了下來，額頭觸地：“草民等，遵旨。”
他身後，六個人也跟著跪了下來。七個人跪在御書房的地磚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面。
贏子龍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起來吧。去內閣報到，諸葛亮會安排後續事宜。”
七人站起身來，再次躬身行禮，然後魚貫退出御書房。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東皇太一和徐妙雲一首坐在棋盤邊，沒有出聲。東皇太一手裡還捏著一顆棋子，目光卻落在贏子龍身上。剛才那短短的幾句話裡，她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贏子龍——不是那個在御膳房裡唱著歌炒菜的青年，不是那個蹲在地上跟孩子們搶紅包的玩伴，不是那個溫柔地為她編髮的男人。而是一個真正的帝王。冷靜，鋒利，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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