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我來了我來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馬車那邊傳來。眾人回頭，只見一輛青布馬車剛停穩，車簾一掀，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跳了下來，提著裙襬就往這邊跑。她約莫十八歲年紀，眉眼靈動，嘴角帶著笑，一頭烏黑的長髮在奔跑中隨風揚起。
贏子龍的表妹。
她跑到贏子龍面前，氣喘吁吁地站定，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母后說你出宮來養殖場了，我立馬就過來了！你在幹嘛呢？”
贏子龍正蹲在烤架前翻肉串，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燒烤呢。去，跟你甄宓姐姐她們玩去。想釣魚就釣魚，想下棋就下棋，晚點有吃的。”
嬴瑾瑤探頭看了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那我先去跟甄宓姐姐打個招呼，一會兒回來找你！”
她說完，又提著裙襬往池塘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喊：“甄宓姐姐！玉環姐姐！我來啦！”
贏子龍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笑著繼續翻肉串。他轉頭對身邊的一個太監說：“你去菜市場一趟，買一隻羊回來。讓他們殺好，清理內臟，一整隻帶回來給我就行。快去。”
太監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東皇太一站在一旁，看著那隻被炭火烤得滋滋作響的肉串，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在空地上悠閒散步的羊群，開口問了一句：“這裡不是有羊嗎？”
贏子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羊，搖了搖頭：“它們啊，養到它們死，不吃。”
東皇太一微微偏頭：“不吃？”
“本來是想養來殺了吃的。”贏子龍翻動了一下雞翅，往上面刷了一層蜂蜜，“但養著養著就不捨得了。而且這些羊是用來給百姓做示範的——教他們怎麼養羊，怎麼配種，怎麼防治疫病。現在不用了，我己經把養殖方法都整理成冊了，等著印發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它們命好，能安安穩穩活到老死。”
話音剛落，幾條土狗從遠處搖著尾巴跑了過來，圍在贏子龍身邊打轉，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尾巴搖得像風車。遠處，兩頭羊正在互相頂角，犄角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幾頭牛在更遠處的草地上慢悠悠地踱步，偶爾低頭啃一口草。
一隻半大的羊羔不知什麼時候溜達到了贏子龍身後，低下頭，用腦袋頂了一下他的屁股。
贏子龍被頂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回頭一看，那隻羊羔正仰著頭看他，眼神無辜。他伸手點了點羊羔的腦袋：“嘿！好你個小羊，現在出息了，敢頂我了是吧？”
羊羔晃了晃腦袋，轉身跑了。贏子龍笑著搖了搖頭，蹲下身繼續翻肉串。
東皇太一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贏子龍把幾串烤好的蘑菇和雞翅放到一個乾淨碟子裡，然後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桌前。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小巧精緻。他淨了手，開始泡茶。
燙壺，溫杯，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用茶夾夾住茶杯，用沸水沖洗了一遍，然後將茶湯倒入公道杯中，再依次分入幾個小杯裡。每一杯的茶湯色澤均勻，分量一致。
“關公巡城，韓信點兵。”贏子龍一邊倒茶一邊唸叨，“這是廣東那邊的功夫茶手法。茶要趁熱喝，涼了就苦了。”
他端起一杯，遞給東皇太一：“嚐嚐。”
東皇太一接過茶杯，隔著面具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隨即回甘，一股清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她又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茶。”
贏子龍自己也端起一杯，一飲而盡，然後拿起幾杯茶，對旁邊的太監招了招手：“把這些送到池塘邊去，給釣魚的那幾位。”
太監接過茶盤，快步往池塘邊走去。贏子龍回到烤架前，拿起一串烤好的蘑菇，看了看，又放下，用手試了試竹籤的溫度，然後重新拿起來，走到東皇太一面前。
“來，張嘴。”他把蘑菇遞到她嘴邊，“這竹籤髒了，你別用手拿了，我餵你吧，免得弄髒你的手。”
東皇太一看著他遞到嘴邊的那串蘑菇，又看了看他那雙被炭火燻得有些發黑的手。他說竹籤髒了，怕弄髒她的手。可他的手比竹籤髒多了，他卻好像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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