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值房。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幾個文臣正伏案批閱奏摺，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門被推開了。林閣老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腳步匆匆，花白的鬍鬚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抖動。他進門就喊了一聲：“好哇，好哇！陛下要立後了啊！”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諸葛亮放下手中的筆，張良擱下竹簡，蕭何停住了研磨的手，上官儀從奏摺堆裡抬起頭來。幾個人面面相覷。
林閣老走到屋子中央，用柺杖篤篤篤地敲了三下地磚：“我聽說了！昨夜，徐妙雲，甄宓，楊玉環，還有那個什麼東皇太一——西個人，睡在御書房！”
屋裡安靜了片刻。賈詡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開口道：“林閣老，您聽岔了。”
林閣老轉過頭看著他：“怎麼岔了？”
“羅網的人說了，那是她們在玩遊戲。”賈詡的語氣不緊不慢，“飛行棋，大富翁，陛下新做的遊戲。西個人玩到深夜，陛下就讓她們睡在龍床上，自己打了地鋪。今早一早就去了養殖場，燒烤呢。”
林閣老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打地鋪？”
“打地鋪。”賈詡點了點頭，“陛下睡的木板，她們睡的龍床。”
林閣老的柺杖又篤了一下地：“糊塗！糊塗啊！哪有皇帝睡地板，臣子睡龍床的道理？這成何體統？傳出去，讓天下人怎麼看？”
上官儀放下手中的奏摺，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林閣老，您別急。這事兒吧，確實不合規矩，但您想想——陛下什麼時候講過規矩？”
林閣老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上官儀繼續說：“陛下從登基第一天起，就沒按規矩來過。不上早朝，不批奏摺。他要是哪天突然按規矩辦事了，那才叫奇怪呢。”
賈詡接過話頭：“而且據我所知，陛下對那幾位姑娘，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對她們好，就像對我們好一樣——有什麼好吃的，讓人送來；有什麼好玩的，想著叫上一起。只不過方式不一樣罷了。對我們是送菜送酒，對她們是編髮做遊戲。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對人好。”
林閣老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諸葛亮：“諸葛先生，你說說，陛下到底有沒有立後的打算？”
諸葛亮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桌上的羽扇，輕輕搖了搖。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林閣老，您覺得，陛下是會被美色左右的人嗎？”
林閣老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像。”
“那就是了。”諸葛亮說，“陛下從來不是會被美色誘惑的人。他若想立後，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若不想立，咱們再怎麼催也沒用。這事兒啊，水到渠成，急不得。”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陛下在御書房裡，日夜操勞的都是什麼？是民生大計，是糧食產量，是水利工程，是軍隊編制。他連覺都不夠睡，哪有心思去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
林閣老沉默了。他拄著柺杖，站在原地，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老夫也知道陛下勤政。可……可這皇帝不立後，終究不是個事兒啊。前朝大乾的皇帝，哪個不是三千佳麗？動不動就選秀，選完了也不辦事，就把人晾在後宮裡。這位倒好，啥也不幹，矜矜業業的，連男女之事都不去想。”
蕭何放下手中的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林閣老，我也想通了。這事兒，急不來。陛下想立的時候自然會立。咱們在這兒乾著急，也沒用。”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而且，你們想過沒有——陛下登基的是人皇之位，不是天子之位。那皇后的稱呼，該怎麼定？”
屋裡安靜了一下。
蕭何繼續說：“天子之妻，稱皇后。那人皇之妻，該稱什麼？這個問題，你們想過沒有？是不是該未雨綢繆，先想一想？”
張良放下竹簡，接過話頭：“蕭何說得有理。陛下乾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衝著舊制度去的。廢除賤籍，建立稷下學宮，組建道庭，肅清匪患，收服南詔，推廣高產糧種，派秦瓊西征西域……哪一件不是在破舊立新？”
他掰著手指頭數：“等西域收復了，楊士奇那個地域名稱的方案也要推行了。西涼那邊，也快要歸心了。到時候西涼這個名號也就不存在了。江湖那邊，鎮武司正在推進大一統。世家那邊，昨天五姓七望剛剛歸附。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改天換地。”
他看向林閣老：“在這種時候，一個皇后的稱謂，確實需要慎重。不能沿用舊制，得有新意，得配得上人皇的身份。”
林閣老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們都有理。老夫不管了，隨陛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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