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龍站在二樓欄杆邊，手裡還端著那杯茶。他低頭看著樓下那個揪著別人衣領的漢子，又看了看那個被揪著衣領、臉色煞白的錦衣中年人，喝了一口茶，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這位兄弟，為何不報官呢？”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樓下的嘈雜聲停了一下。那個揪著衣領的漢子抬起頭，循聲望去，看到二樓站著一個穿青色棉袍的年輕人，手裡端著茶杯，正低頭看著他。那漢子愣了一下，然後鬆開了錦衣中年人的衣領，退後一步，喘著粗氣，抬頭看著贏子龍。
“報官？”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報了！前天就報了！城南衙門，我一大早就去報案了，他們說立案了，讓我回家等訊息。等到今天，一點訊息都沒有！我妻子不見了三天了，我等不了了！”
贏子龍點了點頭，沒有急著說話。他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然平和：“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把他打死？打死他之後呢？你妻子能找到嗎？”
那漢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縮在柱子邊的錦衣中年人，那人正捂著脖子，大口喘氣，臉上還帶著驚恐。
那漢子低下頭，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贏子龍沒有繼續問他。他轉頭看向那個錦衣中年人：“閣下怎麼稱呼？”
錦衣中年人連忙拱手：“在下姓周，在城西開了一家綢緞莊。這位公子，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妻子的事！他突然衝進來揪著我就是一頓打，我冤枉啊！”
贏子龍沒有說信或不信。他又看向那個漢子：“這位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沉默了一下：“……趙大牛。城東賣炭的。”
“趙大牛。”贏子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問，“你說有人看見他的人帶走了你妻子。誰看見的？看見什麼了？”
趙大牛抬起頭：“隔壁王嬸看見的。前天晚上，我出去送炭，我妻子一個人在家。王嬸說看到兩個穿短褐的男人敲了我家的門，我妻子開了門，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跟著他們走了。王嬸說那兩個人，她之前在週記綢緞莊門口見過，是那裡的夥計。”
贏子龍轉頭看向周掌櫃：“周掌櫃，你有兩個穿短褐的夥計嗎？”
周掌櫃的臉色變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己經被贏子龍和東皇太一看在眼裡。他連忙說：“有……是有兩個夥計，負責搬貨的。但他們前天晚上早就收工了，不可能去他家帶人！”
贏子龍沒有追問。他轉頭看向東皇太一。東皇太一站在他身側，一首沉默著。她注意到贏子龍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移向大堂角落——那裡有三個穿短褐的人，正在悄悄往門口移動。他們的動作很隱蔽，混在圍觀的人群中，一點一點地向門口挪動。
東皇太一開口了，聲音清冷：“那三個人要走。”
贏子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三個正在往門口移動的身影。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三位，留步。”
那三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其中一個人回過頭來，臉上堆著笑：“這位公子，叫我們？”
贏子龍沒有笑。他看著那個人，語氣平靜：“你們是週記綢緞莊的夥計？”
那人笑容僵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是，我們是周掌櫃的夥計。這不店裡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
“不急。”贏子龍走下樓梯，一步一步，不緊不慢。他走到大堂中央，站在那三個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你們認識趙大牛的妻子嗎？”
三個人同時搖頭：“不認識不認識，我們從來沒去過他家。”
“是嗎？”贏子龍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趙大牛，“趙大牛，你過來看看，前天晚上去你家的，是不是這三位？”
趙大牛快步走過來，盯著那三個人看了幾息，然後搖頭：“不是他們。那兩個人個子矮一些，一個臉上有顆痣，另一個左邊眉毛有道疤。”
那三個夥計明顯鬆了一口氣。但贏子龍沒有放過他們。他看著那三個人的表情變化，又開口了：“你們不認識趙大牛的妻子，也沒去過他家。那你們為什麼要跑？”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其中一個人張了張嘴：“我們……我們沒有跑啊，我們只是回店裡……”
“從後門走更近。”贏子龍說，“大門在前街，後門在後巷。你們從前門出去，繞一大圈才能回到店裡。這不是回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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